第120章 斩金角族

时晚晚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还未落下，望着两个蕴灵境一层的金角族，目光不见丝毫惧意，仿佛那个浑身虚弱无力、靠在陨石墙上不得动弹、任人宰割的人，不是她一样。

魁梧异族男子举起法器正要朝时晚晚劈去。

时晚晚说了几个字，声音很轻。

两个异族疑惑，没有听清。

什么？

时晚晚没有再重复，一遍就够了。

“混沌开天斩。”

一道剑光从时晚晚身前迸发，横贯而出。

那剑光通体呈混沌不明的色泽，宛若水波悄然荡开，又似星辉汇聚而成的长河，锋芒之锐，竟令虚空泛起细微的涟漪。

剑芒所过之处，黑暗虚空如幕布被利刃剖开。

沿途的陨石群如遭无形巨锤撞击，纷纷爆裂成齑粉；几颗黯淡较大的星辰被剑光余威擦过，地表瞬间裂开狰狞的沟壑。

魁梧男子手里的法器停在半空，距离时晚晚头顶不过三寸。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瞬的贪婪与得意里。

然后，他的上半身从腰间滑落。

切口平整光滑，没有血，没有焦痕。一层灰白色的物质覆盖在断口处，正缓慢向四周蔓延。那层物质所过之处，皮肉、骨骼、经脉，尽数化作虚无。

旁边的娇小女子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同样的一道灰线，从左侧横贯到右侧。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上半身坠落。

两颗头颅砸在陨石上，滚了两圈，停住。四只眼睛瞪得浑圆，至死都不明白——这女修怎么会还有余力使出杀招？

时晚晚看着那两具正在缓慢消散的尸体，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以为我现在虚弱，就能随意欺辱？

那一道混沌开天斩，是她从与星煞那场恶战结束后，金角族三人现身时，就在暗中积蓄的。

从和角都言语周旋拖延时间，到角都禁锢，再到时皓出现——那道剑气一直压在体内，引而不发。

原本是为角都三人准备，打算等距离足够近，近到能一击必杀之时再使用的。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用在你们身上。

空中，时皓三两下解决了角都的反扑。

角都的护体灵光彻底破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一颗又一颗星辰碎片，滑出去数十丈才停住。

他趴在一块陨石上，七窍渗血，气息奄奄。头顶那两只金角暗淡无光，角根处的细纹已经裂开，暗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为……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时皓，眼中满是不甘，“你为何……知道我的命门，还有秘术弱点……”

时皓没有回答。

他悬浮在半空，青金色羽翼在身后展开，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电弧。

他的右臂被那道世尊一击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可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杀意盎然。

翅膀一扇，他的身形出现在角都面前。

右手握拳，金色气血在拳锋汇聚，凝成一层厚实的金芒。

角都瞳孔放大。

最后时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靠在陨石上的时晚晚。

“是……是她……”

话音未落。

“嘭。”

时皓一拳砸碎角都的头颅。

无头尸身从陨石上滑落，漂浮在虚空中，暗金色的血液从断颈处涌出，在无重力环境下凝成一颗颗圆润的血珠。

那两只金角失去了光泽，从额角脱落，漂浮在血珠之间。

战斗结束。

时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羽翼，转身看向时晚晚的方向。

两具尸体倒在她旁边，伤口狰狞，边缘覆盖的气息还在缓缓吞噬剩下的躯体。她靠在陨石上，脸色惨白，手指在发抖，可她还活着。

时皓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即使他没有及时出现，这丫头也不会有事情。想来之前她将要被角都抓住时，那副虚弱的样子，只是她的计谋而已。

三年半不见，时晚晚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修士。长漂亮了许多，也强了许多，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坚韧，聪慧，从不软弱。

他朝她飞去。

时晚晚看着时皓朝她走来。

他穿过那片漂浮的星辰碎片，穿过那些还在缓缓消散的光点。青金色羽翼收拢在背后，长发被虚空中的气流吹起，露出那张英朗的脸。

眼眶忽然就红了。

鼻子一酸，泪意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没想到再次遇见时皓，情形和三年前差不多。她还是如此狼狈地躺在地上，被时皓从天而降拯救。

埋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再次出现，她又不争气地心动起来。

时皓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她坐在那块陨石上，浑身是伤，法衣破碎，脸色苍白。那双红着的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此时更是像经历了风吹雨打的艳丽花朵，惹人怜惜。

时皓蹲下身，和她平视。

“又要哭了？水晚晚？”

时晚晚吸了吸鼻子，被他的打趣冲散掉一些情绪。

“没有。”

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刚擦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咳了两声，几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溅在破碎的法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时皓脸色一变。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两指搭在脉门上，灵力探入。

探查到的伤势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经脉多处断裂，五脏有灼烧痕迹，紫府光环暗淡无光，灵力几近枯竭。

最严重的是气血亏空，大概失了三滴精血，生机也折损近半。精血珍贵，往往失了一滴都得元气大伤，而她竟三滴精血全无！

——她用了某种禁术，燃烧了精血和生机。

他刚才见她还有余力斩杀那两个异族，还以为她之前虚弱的样子是装的。没想到她现在是真的虚弱，身体糟糕成这个样子，竟然还强行催动感知秘术去帮他。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沁人的清香。他捏着那枚丹药，递到时晚晚唇边。

“吃了。”

时晚晚没有犹豫，张嘴含住。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如甘泉般流淌，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体内的生命法则道果同时被激发，翠绿色的光芒从丹田深处涌出，与药力交织融合，沿着经脉向上攀爬。断裂的经脉开始缓慢接续，灼烧过的五脏被一层层修复，紫府光环重新亮起微光。

时晚晚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暖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时皓站起身，环顾四周。

方圆百丈内的陨石碎片还在缓慢飘移，远处偶尔有星辰明灭。这附近的动静太大，迟早会引来其他人。

他快速收拾战场。

角都的尸体漂浮在虚空中，他走过去，把那两只脱落的金角捡起来，收进储物袋。又在角都腰间摸出一枚储物戒指，神识探入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收好。

那两具异族尸体的精血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取出几只玉瓶，从他们心口位置引出残留的精血，又把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器、法器碎片、灵材一一搜刮干净。

两个蕴灵境的异族，家底加起来还不如角都的一根手指头。

时皓在心里嗤了一声，把这些东西分类装好，飞回时晚晚身边。

他蹲下来，把几只储物袋和玉瓶推到她面前。

“你的那份。”

时晚晚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堆东西。金角、精血、储物戒指、几件法器碎片、几枚灵晶。

她没有推辞，伸手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谢了。”

时皓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走吧。这里不安全，说不定还有别的异兽被吸引过来。”

时晚晚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掌心有几道细小的伤疤。和三年半前一样。

她把手搭上去。

时皓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提，把她从陨石上拉起来。她站起来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时皓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还是跟以前一样，站都站不稳。”

时晚晚脸一红，想推开他，手上却使不上力。

时皓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一只手揽着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背后青金色羽翼展开，振翅，腾空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时晚晚被他抱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沉稳，有力。

“放我下来。”她说。

“你伤势这么重，自己走不了的。”

“我能走。”

“你能走个鬼。刚才站都站不稳。”

时晚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确实站不稳。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等一下。”

时皓放慢速度。

时晚晚闭上眼，心念微动。归元珠空间里，银琅早就在等她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落在虚空中。光芒散去时，一头巨兽出现在两人面前。

体长近三丈，肩高到时皓胸口。通体银白，皮毛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爪趾深深嵌入虚空，爪尖缭绕着细碎的电弧。

那对羽翼在背脊上收拢着，翼展收起来也有近五丈，每一片翎羽都像一柄利剑，边缘跳跃着银白色的雷光。羽翼根部，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符文在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带起空间的微微褶皱。

它站在那里，周身的威压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风雷相随，电弧在它皮毛间跳跃，发出噼啪的细响。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扫过时皓，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银琅。

时皓盯着银琅，神色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