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巨猿危机
接下来的几天，战斗越发频繁。
大荒深处，妖兽的密度与强度都在提升。遇到了能制造幻觉的妖狐群，遇到了牙齿锋利到能啃食岩石的噬金鼠潮，遇到了潜伏在沼泽中的毒鳞蟒……
没有再硬拼。
大多数时候，依靠超凡感知预判危险，凭借锻脉境三层的肉身力量与速度周旋，以精准的指风或柴刀劈砍解决战斗。
只有在遭遇锻脉境后期、且拥有难缠天赋灵术的妖兽时，才会施展【火雨流星】，速战速决。
战斗是最好的磨刀石。
时晚晚能感觉到，对身体的掌控越发精微，对战斗时机的把握越发敏锐，对混沌灵力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时皓当年传授的那些生存技巧、战斗经验，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真正化为了自己的本能。
离开青石村的第十天傍晚，在一场与三头锻脉境中期“铁背山猪”的激战后，忽然感觉体内气血奔流的速度骤增。
体内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同时亮起微光。
丹田处的混沌灵力气旋旋转速度加快，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四肢百骸传来轻微的麻痒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蜕变。
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丹田处的混沌灵力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隐隐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那是境界壁垒在松动。
时晚晚没有刻意冲击，只是任由气血与灵力自然流转。
“咔嚓。”
一声轻响，似春冰初裂。
气旋猛然扩张三成，旋转速度骤增！
更精纯、更凝实的混沌灵力自丹田涌出，冲刷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炒豆般的密集脆响，肌肤下流转的宝光愈发内敛深邃。
锻脉境，三层。
而且不是初入，是直抵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也只差一线。
时晚晚睁开眼，眸中混沌光晕一闪而逝。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单臂之力，已稳稳超过三万斤。
水到渠成。这十天的高强度战斗、生死磨砺，加上每晚以归元珠法则碎片淬体，积累早已足够。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密集的、如炒豆般的轻响。
力量，又强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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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黑风岭后，地形再次变化。
时晚晚正式踏入十万大山范围。
与之前经历的所有地域都不同，这里的古木高得令人心悸。树干需十人合抱的巨树比比皆是，树冠在百丈高处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林下光线昏暗如黄昏。
藤蔓不再是垂落，而是如巨蟒般在树干间蜿蜒穿梭，有的甚至横跨数十丈，形成天然的索桥。
地面上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无声，但苔藓下可能藏着深不见底的树洞或水洼。
站在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大荒高出至少三成。但也意味着，危险程度同样倍增。
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迈步踏入林中。
起初半个时辰，一切平静。
只遇到几只警惕的鹿形异兽，远远瞥见便惊慌逃窜。采集到两株散发微光的“月光苔”，算是意外收获。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
那是在她翻过一道山脊，准备下到谷地寻找水源时。
天色将暗未暗，林间光线模糊。她正小心沿着陡坡下行，忽然——
整片山林，静了下来。
不是寻常的寂静，而是一种万物噤声、连风都凝固的诡异死寂。鸟鸣、虫嘶、兽吼，所有声音在瞬息间全部消失。
时晚晚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太初感知疯狂预警！前方谷地深处，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正在苏醒！
那气息如山岳倾覆，如深海沸腾，磅礴、暴戾、带着洪荒蛮荒的古老威压，正缓缓弥漫开来！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不是真实的束缚，而是纯粹的境界威压压制，就像黑风岭那头巨蜥面对狛狼真形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是被压制的一方。
气血在体内凝滞，灵力运转迟滞，连灵魂都在颤栗。
这绝非锻脉境！甚至可能超越了藏虚境！是……洪荒遗种？不，这种程度的威压，恐怕是无限接近纯血凶兽的顶级遗种！
时晚晚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一丝清明。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左侧是陡峭岩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后方山脊光秃无处藏身，前方谷地是气息源头。
逃不掉。
那气息的笼罩范围极大，此刻回头，必会被发现。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真身躲进归元珠。
那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任外界天翻地覆，珠内自成一界。
然而下一刻，时晚晚压下了这个冲动。
不能躲。修真之路道心最重。
若凡事依赖外物，遇到危险就想着逃避，那道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归元珠是至宝，但不是拐杖。她可以借其修炼，借其悟道，但不能养成依赖。
况且……混沌大道，本就该容纳万法，演化万形。
时晚晚眼中闪过决然。
她不再试图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混沌灵力运转到极致。但这一次，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演化”。
混沌化万物。
她引导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致密的膜，膜上符文流转，模拟着周遭岩石的纹理、气息、乃至最细微的灵力波动。
气息被层层收敛、压缩、转化，最终彻底内敛，再无一缕外泄。
同时，她身形急闪，扑向岩壁底部一道狭窄的石缝！
石缝深约五尺，内里阴暗潮湿。时晚晚蜷缩而入，背部紧贴岩壁，又将几块松动的石块拖到身前，挡住大半入口。
做完这一切，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至最低。
从外看去，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岩壁凹陷，堆着几块碎石，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而就在她藏好的第三息——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谷地深处传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参天古木的枝叶簌簌抖动，碎石从山坡滚落。那脚步声并不急促，却带着某种碾压一切的蛮横节奏，由远及近。
时晚晚透过石缝碎石的间隙，向外窥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巨足。
那足掌大如磨盘，五指粗壮如柱，指甲弯曲如钩，深深抠进岩土。足上覆盖着黑金色的浓密毛发，毛尖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足迈过溪涧，轻易踏碎水底巨石。
随后是腿，如宫殿梁柱般粗壮，肌肉贲张如虬龙盘结，每一步迈出都带动罡风呼啸。
再往上，时晚晚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头猿。
通体黑金毛发，肩高超过五丈，双臂垂落时指尖几乎触及地面。
头颅似山峦，口鼻喷吐间白气如龙，一对暗金色的眼瞳大如灯笼，转动时如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最骇人的是它额顶，那里生着一根短而粗的独角，独角表面天然铭刻着繁复的暗红色纹路，纹路随呼吸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围灵气疯狂震荡。
洪荒遗种，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巨猿似乎心情不佳。
它一路行来，随手折断挡路的古木，那些需数人合抱的巨树，在它手中如草茎般脆弱。断木被随意抛掷，砸在山岩上轰然碎裂，木屑纷飞。
它朝着时晚晚藏身的山壁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时晚晚蜷在石缝最深处，连思维都近乎凝固。她将混沌灵力的演化催至极限，模拟着岩石的死寂、苔藓的卑微、尘埃的无谓。
巨猿的脚步，停在了山壁前。
距离她藏身的石缝，不足五丈。
时晚晚能清晰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泥土、洪荒气息的浓烈体味，能感受到那具庞大身躯散发的、令空气都扭曲的高温，能听到它沉重如鼓风箱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巨猿没有立刻离开。它似乎对这片山壁产生了兴趣，暗金色眼瞳缓缓扫视岩面，目光如实质般从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凸起上掠过。
时晚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压住所有气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混沌灵力在体内极缓流转，维持着那层脆弱的伪装。
一息，两息，三息……
巨猿忽然动了。
它抬起右臂，那臂膀比时晚晚整个人还粗壮数倍——巨掌张开，朝着山壁缓缓探来。
阴影笼罩而下。
时晚晚瞳孔骤缩。
要……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