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纯血凶兽
那道气息隐匿得极好，若不是她方才心情放松时下意识催动了一下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灵压极强。
比那六名藏虚境死士加起来还强。
比韩若灵韩若尘那两个废物更是强出不知多少倍。
而且——
那道气息，不知在那里藏了多久。
从她与死士搏杀开始？还是从韩家姐弟出现开始？还是从一开始，那道气息就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时晚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混沌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一百零八枚符文同时亮起。
她没有慌张，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周若云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往时晚晚身后挪了半步。
林中一片死寂。
蝉鸣不知何时停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那种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凶兽正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出。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那道气息动了。
树冠深处，枝叶轻轻晃动。
一道身影从枝叶间飘落。
那是一个少女。
她落在一根横生的枝干上，站得很稳，像立在自己的领地。
约莫十四五岁，穿一袭玄色衣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长发披散，垂至腰际，发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容貌极美。
不是时晚晚那种温柔如水的绝色，而是一种更冷、更锐利的美。眉如远山，眼似寒星，唇色极淡，整张脸上是强者惯有的高傲与自信。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是淡金色的。
不是普通的淡金，而是那种纯粹的、带着几分妖异光泽的淡金。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纹路流转，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让人心里发寒。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晚晚。
那目光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在看。
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时晚晚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心里猛然一紧。
是她。
来到天罡城那天，回客栈的路上，银琅突然躁动。她顺着银琅的目光看去，街对面有一行人走过。为首的就是这个少女。
纯血生灵。
而且是她见过的所有藏虚境里，最具压迫感的一个。
那股灵压太强了。
比韩家那六名死士加起来还强。
比她在坠星湖杀的那头骨脊鱼强出不知多少倍。
甚至——
时晚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就算她底牌尽出，全力一搏，胜负也是未知。
这念头让她浑身更加紧绷。
两人隔着十丈距离，四目相对。
林中一片死寂。
那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突然发出攻击，时晚晚身体紧绑，全神贯注的防备着。
然后，那少女开口了。
声音清冷，像是山涧的溪水。
“你很强。”
就三个字。
时晚晚没有说话。
周若云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她盯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忽然想起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银月天狼……”
她喃喃着，声音充满震惊。
银月天狼。
纯血生灵中的顶级种族。
她曾在流云城买的那份地图附册里看到过——万灵神山，九州大陆最古老的势力之一，由洪荒及洪荒之前的凶兽和先天纯血生灵共同建立。
玄灵谷，便是万灵神山的其中所属势力之一。
而银月天狼族，是掌控玄灵谷的最强纯血种族，甚至在整个万灵神山，也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传说中，这一族的纯血生灵，只要不中途夭折，成年后自然而然便能踏入人极境，成为世尊。
不需要像人族那样苦苦修炼。
不需要像人族那样争夺资源。
甚至不需要像人族那样领悟法则。
只需要活着，长大，就能站在无数人族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就是纯血生灵。
这就是银月天狼。
时晚晚盯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心里掠过这些信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浑身紧绷，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那少女——月琉，似乎察觉到她的戒备，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别紧张。”
她说，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我不是来杀你的。”
时晚晚没动。
月琉也不在意，继续道：
“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
时晚晚一怔。
观察我？
她迅速回忆了一下。
来到天罡城不过三天，见过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周若云，就是报名那天插队的韩若尘，还有那个递玉牌的韩若灵。
她没有和任何纯血生灵打过交道，更谈不上得罪。
月琉见她不语，淡淡道：
“三天前，我在街上看见你。”
时晚晚想起来了。
那天回客栈的路上，银琅突然躁动。她顺着银琅的目光看去，街对面有一行人走过。为首的少女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
“当时我只是觉得你有点意思。”
月琉说，“明明只是锻脉境，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那气息和我见过的任何人族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时晚晚脸上停了片刻。
“今天看了你的战斗，我确定了。”
“确定什么？”
“你确实很强，拥有特殊血脉。”
月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韩家的废物，不自量力。你杀他们，轻而易举。”
“那六个死士，你杀他们，也没有出全力。”
“你用的灵术，我从来没见过。”
她顿了顿。
“你明明只是锻脉境，却能杀藏虚境。用的战术也很有意思。”
她看着时晚晚，淡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你很聪明。”
时晚晚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要打就打，不打就走。
她盯着月琉，心里飞快地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甚至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月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道纯血生灵的规矩吗？”
时晚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很简单。”月琉说，“强者为尊。”
她看着时晚晚，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戏谑，只有认真。
“我们这一族，不看家世，不看背景，不看资源。只看出身血脉和实力。血脉决定上限，实力决定当下。”
“你出身不行，人族散修，在这个世道里天生弱势。但你实力很强。”
她顿了顿。
“所以我认可你。”
时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又是来招揽的。
就像韩若灵那天递玉牌时说的——“加入我韩家，在考核中我保你无恙”。
就像那些世家的人说的——“入我麾下，资源翻倍”。
就像那些遇到的半血生灵说的——“肉身不错，可做仆人”。
她们都是这个意思。
时晚晚正准备开口婉拒——
月琉下一句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时晚晚：“……？”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月琉面色不变，又重复了一遍。
“做我的伴侣，加入银月天狼族，和我一起居住在玄灵谷。”
时晚晚看着她。
那张脸很美，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很认真。
她在说真的。
时晚晚沉默了三息。
伴侣。
玄灵谷。
银月天狼族。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第一，她完全不认识这人，太突然了。
第二，她们都是女的。
第三，她连这少女的原形是什么样，都没见过，物种差距太大
第四，她们没有一点感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若云在旁边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着那个冷若冰霜的纯血生灵少女，又看看时晚晚，半天说不出话来。
“伴侣”？
银月天狼族的伴侣？
让一个人族当纯血生灵的伴侣？
她脑海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月琉见时晚晚沉默，以为她在考虑，又道：
“银月天狼族的伴侣，在族中地位极高。你跟我回去，功法、资源、灵药、法器，要什么有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时晚晚脸上。
“而且，你很好看。”
时晚晚：“……”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警惕有点多余。
这根本不是来打架的。
这是来……
来什么？
她看着月琉那双认真的淡金色眼眸，脑海里一片空白。
银月天狼族的纯血生灵，成年后自然而然便能踏入人极境，成为世尊。
这样的存在，居然跑来找她一个人族当伴侣？
这……
时晚晚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是认真的？”
月琉微微颔首。
“银月天狼族不说废话。”
时晚晚沉默了。
她看着月琉，又看看旁边一脸呆滞的周若云，又看看周围满地狼藉的战场。
那六名死士的尸体还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血迹未干。韩家姐弟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
月琉依旧站在那里，等她的回答。
时晚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