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空间法则初现
半个月后。
天罡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把谷中那片稀疏的林子染成金绿色。溪水从谷底流过,水声潺潺,几块青石半露在水面,长着薄薄的苔衣。
时晚晚坐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把处理好的肉块串起来。
肉是今早猎的,一头锻脉境后期的岩猪。银琅追了二里地,一口银白雷光把猪电得外焦里嫩,省了她生火的工夫。
木棍串好肉,她随手在岩石旁支起架子,把肉架上去,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口小铁锅,准备煮点汤。
半个月了。
离开天罡城那天,司徒炎那句“在天罡城地界出了事,本座严查到底”还在耳边,在天罡山脉范围内,那些世家不会轻举妄动。
果然,半个月来平安无事。
没有追杀,没有埋伏,甚至连跟踪的气息都没有。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被四位殿主的话压得死死的。
时晚晚对此有些感慨。
天罡宗虽然乌烟瘴气,可那几个殿主,至少还讲几分道理。
至于出了天罡山脉之后——
那是另一回事了。
她抬眼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绵延无尽。山脉之外,是更广阔的天地。
正想着,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林间窜出来。
银琅。
它如今已经长得和小老虎一般大,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顶那道紫色印记愈发清晰,隐约有淡淡的纹路在其中流转。
四肢修长有力,尾巴拖在身后,走路时带着几分属于捕食者的轻盈。
它嘴里叼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一路小跑到时晚晚面前,把兔子放下,仰头看她。
“呜。”
时晚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野兔,锻体期的小兽,连妖兽都算不上,皮毛完整,显然是一击毙命。
“自己猎的?”
银琅点头,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时晚晚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不错。”
银琅眯起眼,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在她掌心蹭了蹭。
时晚晚看着它,心里默默算了算。
破壳到现在,八个月了。
八个月,锻脉境八层。
这个速度,放在人族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些世家子弟从小用资源堆,十二三岁能到锻脉境后期就算天才。可银琅呢?
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打打架,追追兔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八层。
时晚晚叹了口气。
“真是投胎投得好。”
银琅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时晚晚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灵晶,递到它嘴边。
“奖励你的。”
银琅眼睛一亮,两只前爪抱住灵晶,埋头啃了起来。那灵晶坚硬得很,寻常修士要用法力慢慢炼化,在它嘴里却像酥脆的糕点,咔嚓咔嚓几口就没了。
吃完,它舔了舔嘴角,又蹭了蹭时晚晚的手。
时晚晚看着它,眼里带着几分温柔。
八个月了。
从那个刚破壳时湿漉漉的小东西,长到现在这么大。
每天睡觉时蜷在她怀里,睡醒了就找她要吃的,偶尔还会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
她有时候会想,银琅的母亲——那头濒死的银狰,在把光茧托付给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长成这样?
会这么黏人,这么贪吃,这么……可爱。
可可爱归可爱,凶起来也凶。
那些锻脉境的妖兽,遇到银琅,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息的。雷光、火球、风刃,各种灵术轮番上阵,打得那些妖兽嗷嗷叫。
尤其是太阴属性的银白雷光,那是银狰一族的标志性灵术,威力比普通雷法强出一大截。
时晚晚有时候看着它打架,会觉得这小东西骨子里还是流着远古凶兽的血。
只是在自己面前,它永远是那个黏人的小崽子。
银琅吃完灵晶,趴在她脚边晒太阳。阳光落在它银白色的皮毛上,泛着柔和的光。
忽然,它耳朵动了动。
两只蝴蝶从溪边飞过,一黄一白,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它们翩翩起舞,忽高忽低,渐渐飞近。
银琅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趴着的身体微微绷紧,尾巴轻轻摆动——那是捕食者即将出击的前兆。
下一瞬,它蹿了出去!
银白色的影子掠过溪边,两只前爪扑向那两只蝴蝶。蝴蝶惊飞,一左一右分开,银琅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回头看着那两只飞高的蝴蝶,耳朵动了动。
它又扑了一次。
这次跳得更高,爪子在空中乱抓,可那两只蝴蝶轻飘飘地升高,又躲开了。
银琅落地,仰头看着它们,尾巴不满地甩了甩。
时晚晚坐在溪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呢?
这头追着蝴蝶扑来扑去的大猫,刚才还一口雷光电死了一头锻脉境后期的岩猪。
银琅没有放弃。
它又扑了几次,可那些蝴蝶越飞越高,已经超出了它跳跃的高度。
它站在溪边,仰着头,望着那两只渐飞渐远的蝴蝶,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然后在时晚晚的注视下,银琅的背脊上,两侧肩胛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突然展开。
那是翅膀。
银白色的羽翼,从它背部两侧探出,舒展开来。翼展约莫三尺,羽毛柔软而蓬松,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它们在阳光下微微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的灵力波动。
银琅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它回头看着自己背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试着扇动了一下。
那对羽翼轻轻一振。
下一瞬,天空中那两只已经飞远的蝴蝶,骤然出现在银琅眼前。
没有任何过程。
没有飞行轨迹,没有时间流逝。
它们本来在三丈外的半空,下一瞬,就到了银琅的爪子底下。
银琅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它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只蝴蝶,下意识伸出爪子,把它们按住。
蝴蝶在它爪下扑腾,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时晚晚手里的肉,“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
银琅听见动静,回头看她。见她站着不动,它松开爪子,那两只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它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时晚晚,又看看自己背上的翅膀。
然后它试着扇动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飞得不高,歪歪扭扭,像刚学飞的小鸟。但它确实在飞。
它飞到时晚晚面前,悬在半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块掉落的肉,又抬头看她。
“呜?”
那眼神分明在问:怎么把肉掉在地上了?
时晚晚没有回答。
她盯着银琅背上的那对羽翼,盯着羽翼根部那些隐约可见的符文纹路,心脏跳得厉害。
她一把抱住银琅。
那力道大得银琅都愣了一下,耳朵往后压了压,整只猫僵在她怀里。
“银琅!”
时晚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会飞了!”
银琅歪了歪脑袋。
它当然会飞。这不是早就……等等,好像确实是第一次飞。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对展开的翅膀,又回头看了看,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多了点东西。
那双翅膀在它身后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微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虚空中流转。
时晚晚松开它,双手捧着它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你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银琅被她看得有些茫然,只是眨了眨眼。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银琅的背脊。
“银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让我看看你的翅膀。”
银琅歪了歪脑袋,乖乖落在她面前,把翅膀展开。
时晚晚闭上眼,眉心深处,太初紫气悄然探出。
紫色的光芒在她双眸中氤氲流转,那是太初紫气赋予她的本源洞察之力。
在这种状态下,世间万物的本质都会呈现在她眼前,灵力的流转,符文的脉络,法则的轨迹。
她看向银琅的翅膀根部。
那里,有无数细密的符文纹路交织缠绕,如同最精密的刺绣。那些符文在她眼中放大、清晰、展开——
混沌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源的。
和她体内那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一模一样的气息。
时晚晚心中了然。
银琅破壳那天,它体内原始符文无法自行激活,是她以太初紫气为引,以自身混沌符文为钥,将银狰灵晶中的血脉之力引出,渡入光茧。
那一次,她的混沌之力必然沾染了银琅的本源。
如今这些混沌法则,已经与它自身的血脉符文融为一体,化作这对翅膀上的一部分。
可混沌法则,解释不了刚才那一幕。
蝴蝶突然出现在眼前,那不是混沌能办到的。
那是空间上的跨越。
能突破空间的,只有——
空间法则。
时晚晚的目光更加专注。
太初紫气催动到极致,那些符文在她眼中层层剥开,露出更深层的结构。
然后她看见了。
翅膀根部,两侧各有几枚极为细小的符文。它们藏在混沌符文的间隙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那些符文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银光,每一次闪烁,周围的虚空都会微微扭曲。
时晚晚的神识探出,轻轻触碰其中一枚。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
凝滞。
切割。
分裂。
仿佛有无数层空间在她感知中折叠、展开、交错。那感觉玄妙得难以言喻,像是一瞬间置身于万花筒般的空间迷宫,每一个方向都通向不同的远方。
空间法则!
真的是空间法则!
时晚晚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银琅被她碰得浑身一抖,翅膀不自然地耸动了几下。
“呜!”
它抗议般地叫了一声,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时晚晚回过神来。
她想起前世看见动物世界解说过,有翅膀类的动物,翅膀里面会很敏感。
她伸手挠了挠银琅的下巴。
“抱歉抱歉,是我冒犯了。”
银琅被她挠得舒服,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时晚晚又撸了撸它的头顶,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对翅膀。
空间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