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让我多靠一会
慕容姝暗中备好自身精血,留作压制魔气之用。
赵天锡引路,一路疾行,片刻便抵达了云中城深处,赵天戈常年隐居的清幽别院。
尚未靠近院落,一股凛冽暴戾的漆黑魔气便扑面而来,翻涌的黑雾如同汹涌的浪潮,牢牢将整座庭院包裹、封锁。
魔气刺骨阴寒,带着极强的侵蚀之力,周遭数名闻讯赶来的赵家护卫、侍从尽数守在院外,无人敢踏雷池半步。
但凡有人稍稍靠近,衣袍便会被魔气腐蚀发皱,神魂更是被阴冷魔息侵扰,头晕目眩、道心动荡。
见慕容姝与赵天锡快步走来,众人连忙上前阻拦,神色惶恐急切:
万万不可靠前!魔气彻底暴走,已然失控,寻常修士近身即会被魔性侵染、堕入魔道,太危险了!”
“殿下心魔反噬深重,无人能救,您与小殿下切勿以身犯险!”
众人七嘴八舌劝阻,人人面露惧色,无人敢涉足那片漆黑魔域。
赵天锡望着被黑雾彻底笼罩的别院,心口焦灼难忍,手足冰凉,却也深知众人所言非虚。赵天戈此刻的状态,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地步。
唯独慕容姝神色沉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淡淡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规劝。
“无妨,我有法子救他。”
她的声音清冷淡然,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所有人尽数退后,百步之内,不得靠近院落半步。”
众人闻言皆是愕然,却不敢违抗她的指令,只能连连后退,远远伫立观望,满心疑惑与担忧。
待所有人尽数退远,慕容姝侧身看向身侧忐忑不安的赵天锡:“你守在门外,拦住所有人,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
赵天锡犹豫一瞬,终究躬身领命:“是,姝主。”
话音落,慕容姝抬步,孤身踏入了魔气滔天的庭院之中。
抬手一挥,厚重的院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声响。
紧随其后,无数细密的灵光从她指尖迸发,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笼罩整座院落。
高阶锁灵禁制、隔音禁制、隐息禁制层层落下,将这座庭院彻底封锁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密闭天地。
外界风声、人声尽数消散,院内只剩下呼啸翻涌的漆黑魔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暴戾又绝望的气息。
禁制成型的刹那,这片天地,便只剩她与深陷魔乱的赵天戈二人。
庭院中央,赵天戈狼狈跌坐在地。
他一身衣袍早已被魔气浸染得发黑破碎,墨色长发凌乱披散周身,额间青筋隐隐暴起,眼底是彻底失控的猩红,周身魔雾疯狂翻涌、撕裂,经脉被暴虐的魔元反复冲撞、撕扯。
极致的痛苦与执念崩塌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神智。
他死死攥着地面青石,指节泛白、血肉微裂,喉间压抑着破碎低沉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魔火灼烧的剧痛。
方才赵天锡那句“你从未被她选中”,成了压垮他多年偏执隐忍的最后一根稻草。
假借身份,卑微近身。
到头来,依旧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笑话。
执念崩碎,魔心彻底反噬,让他彻底失控沉沦。
朦胧混沌的意识里,他唯一残存的执念,便是刻入骨髓的那个名字,那个身影。
所以当慕容姝清冷的身影穿过漫天黑雾,一步步朝他走来时,他猩红涣散的眼底,骤然凝住了所有躁动的魔息。
黑雾翻涌的庭院里,天光被魔气遮蔽,昏暗幽沉。
一身素衣的慕容姝,如同浊世魔渊里唯一的皎月清光,清冷、干净、带着足以净化一切黑暗的本源气息,缓缓靠近狼狈癫狂的他。
她身姿挺拔从容,周身自带纯净灵韵,滔天魔气靠近她周身三尺,便会自动消融溃散,根本无法伤及她分毫。
缓步蹲下身,她垂眸看着眼前失控癫狂的男人,神色依旧淡漠,心底却牢记本体嘱托——留他性命,保他暗灵本源,以自身精血镇魔。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指尖灵光一闪,纤细的指尖微微用力,一道浅浅的血痕即刻浮现,温热澄澈的本源精血缓缓溢出。
这是承载着本体大道底蕴、近乎本源的纯净精血,是世间唯一能压制赵天戈魔性的至宝。
浓郁的清甜血气,瞬间穿透暴戾的魔气,萦绕在赵天戈鼻尖。
濒临彻底失智的赵天戈,被这缕熟悉、圣洁、让他神魂痴狂的气息牢牢牵引。
他混沌的眼眸微微颤动,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帘,视线死死锁在近在咫尺的容颜上。
距离极近。
她清冷的眉眼、纤细的下颌、微凉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昏暗的魔渊里,她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
失控躁动的魔息,竟在这一刻,下意识温顺了几分。
慕容姝抬手,将溢出精血的指尖缓缓递向他的唇边,语气清冷平淡:“张口。”
此刻的赵天戈,早已没了平日隐忍克制、清冷矜贵的九皇子模样。
被心魔折磨得狼狈不堪,神智半醒半昏,所有的骄傲、偏执、体面,尽数被撕碎。
他唯一听从的,便只有她的指令。
微微仰头,他顺从地张开薄唇。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她带血的指尖。
温热澄澈的本源精血缓缓渗入喉间,圣洁的力量顺着喉咙流淌四肢百骸。
极致的舒缓与安稳,瞬间取代了方才撕心裂肺的痛苦。
魔火渐熄,戾气渐散,紊乱的神魂慢慢归位。
可这份极致的救赎,也让他心底的执念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他没有浅尝辄止,反而微微用力,轻轻含住她的指尖,温热的唇瓣贴合得愈发紧密,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眷恋与沉溺。
半昏半醒之间,他眼底的猩红未褪,却盛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与委屈,死死凝望着眼前的人,一瞬不肯挪开。
距离太近,氛围太静。
密闭的禁制隔绝了世间万物,只剩下二人咫尺相对的呼吸,轻轻交织缠绕。
慕容姝指尖微僵,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她本是一心施救,毫无杂念,可此刻这般亲密的触碰,这般近乎相依的姿态,太过暧昧,太过缱绻。
他的呼吸温热滚烫,落在她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背,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漫天漆黑魔雾缓缓萦绕在二人周身,如同一层朦胧的帷幔,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暧昧幽深。
赵天戈的神智慢慢清醒,眼底的混沌褪去,只剩下清晰的、深入骨髓的爱恋与卑微。
他微微抬身,原本瘫坐的身体,缓缓朝她靠近。
高大狼狈的身躯,微微倾压过来,将她半圈在身前,漫天黑雾笼罩二人,自成一方私密天地。
他依旧含着她的指尖,动作温柔又偏执,带着失而复得的贪恋,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隐忍与委屈,低低呢喃:
“阿云……”
“我好想你……”
“为什么……你永远都不选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细碎的呢喃落在寂静的庭院里,温柔又酸涩,带着疯魔又纯粹的深情。
他微微抬眸,视线与她垂落的目光紧紧相撞。
他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不甘、委屈与偏执,猩红未褪的眼眸,直直望进她清冷的眼底,像是将所有的执念与余生,尽数交付于她。
距离咫尺,呼吸纠缠。
他微微松开指尖,却并未退开,反而微微俯身,二人的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温热的呼吸两两交融,昏沉幽暗的光影落在二人眉眼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暧昧,在密闭的禁制之中疯狂滋生、蔓延。
他抬手,指尖带着刚褪去魔性的微凉,小心翼翼、带着近乎虔诚的克制,轻轻拂过她的袖口边缘,不敢冒犯分毫,却又舍不得半分远离。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细碎的低语,缱绻又卑微,在寂静庭院缓缓流淌。
慕容姝静静垂眸看着他,心底清明,知晓这是本体的宿命纠葛,与分身无关。
可咫尺相对的温柔、偏执沉沦的眼眸、亲密缱绻的姿态,依旧让空气里的每一寸气息,都浸满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情愫。
他明明已经好了大半。
神智清明,痛楚尽消,魔力归序。
可当舌尖触到她指尖温热的血,尝到这世间唯一能抚平他魔性、也能勾疯他执念的味道时,赵天戈漆黑的眼底,悄然浮起一层狡黠又偏执的暗色。
他舍不得松开。
于是——
他选择装病未愈。
原本微微松弛的身躯,骤然再次发软,像是浑身脱力一般,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栽,重重往她怀里靠去。
唇齿依旧死死含着她流血的指尖,不仅不松,反而轻轻含咬、摩挲,舌尖刻意细腻扫过伤口,贪婪攫取那缕清甜的血气。
“唔……”
他喉间溢出破碎、虚弱又带着几分慵懒沙哑的喘息,刻意装出剧痛未消、神智昏沉的模样,眼底残红浅浅氤氲,看起来依旧脆弱失控。
“好疼……压不住……魔气还在钻……”
他低低呢喃,声音虚浮绵软,全然一副无力自持、任人摆布的姿态。
慕容姝眉头微蹙,只当他魔根深重、难以一时根除,并未多想,只俯身想要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稳住,别乱动,精血慢慢渡你,很快就——”
话音未落。
下一瞬,赵天戈骤然抬手。
长臂一伸,精准扣住她的后颈。
力道不重,温柔缱绻,却带着不容她后退半分的偏执占有,硬生生将她微微前倾的身子,彻底拉近。
两人胸腹几乎相贴,呼吸瞬间彻底纠缠。
昏沉幽暗的庭院里,魔雾淡淡萦绕,贴着两人肌肤缓缓流转,温热又黏腻。
他依旧咬着她的指尖,唇瓣黏在她肌肤上,不肯松开分毫。
与此同时,虚弱无力的身躯顺势往她肩头、颈窝轻轻蹭靠。
侧脸细腻摩挲过她的肩颈,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侧、锁骨处,痒痒的、热热的。
他刻意放软了所有棱角,卸下所有清冷矜贵,像一头明明已经痊愈、却偏偏赖着主人安抚的魔,一寸一寸贴着她、缠着她、黏着她。
“撑不住……阿云……我站不住……”
他低哑呢喃,语气委屈又缱绻。
借着虚弱的名义,光明正大的得寸进尺。
脖颈相抵,肩骨相贴,他微微偏头,耳廓、下颌、侧脸一次次轻轻蹭过她的肌肤,贪恋着她身上独有的、能彻底安定他魔心的清灵气息。
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不让她退、不让她躲。
唇齿含着她的指尖,细细吮舐,动作缠绵暧昧。
身体微微发软,整个人半挂在她怀里,胸膛相贴,呼吸交缠,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带着肌肤相触的细腻摩擦。
他甚至刻意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间,轻轻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嗓音黏黏糊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脆弱:
“再给我一点……还难受……”
“别走……别推开我……”
明明眼底已经一片清明,明明魔息早已安定,明明浑身伤势尽数好转。
可他就是不肯松手。
他要把这辈子不敢有的亲近、不敢有的触碰、不敢有的缱绻,全部借着这场“入魔失控”,光明正大讨回来。
慕容姝整个人被他半圈在怀里,后颈被他轻轻扣住,指尖被他唇齿含住,肩颈被他一遍遍温柔蹭靠。
密闭禁制之内,无人窥探,无人打扰。
漫天淡雾缓缓浮动,化作最暧昧的遮罩。
两人贴身相缠,呼吸滚烫,距离近得再无分毫缝隙。
空气里的气息,一点点升温、发黏、拉丝。
他眼底深处,再也藏不住那浓到病态、偏执、卑微又滚烫的深情,借着虚弱的伪装,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眉眼之间。
“阿云……”
他贴着她耳畔轻轻蹭吐气息,声音低哑缱绻,近乎呢喃。
“就让我……多靠一会儿……”
慕容姝惊醒,猛然推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