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你就是我
看清那张面孔的刹那，陆舒云浑身微微一僵。
那一张脸，与她自己的别无二致。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只是那双眼睛，淡漠得近乎冷血，和历经人间起落的自己截然不同。
巨大的震惊席卷上来，可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望舒临终留下的留影石，一幕幕在心底翻过。
陆舒云又释然了。
也许，这才是对的。
世间哪有那么多手握系统的人，还都和她长相相似。
眼前这位仙人的出现，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人造人！
复制人！
或者……
陆舒云轻声开口。
“宝贝？这个词……你，来自蓝星？”
宝贝这个词在修真界，多用来形容宝贝，真正的宝物，而不是人。
只有在蓝星上，宝贝多指代人！
哪怕是孩子，此方天地的称呼方式，也多为宝。
比如汐宝，槿宝。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陆舒云这个问题。
她嘴角噙着没有温度的笑。
“宝贝这个词，自然是表面意思，你对我来说，就是世间最贵的珍宝。”
陆舒云听到这话，心中猛然下坠。
手掌也跟着微微蜷起。
现在她呼唤不出滴滴，也就意味着，她的系统在这里失效了！
她成了对方手中可任意摆弄的物件。
可不正是对应了那句——宝贝。
这一次，逃不过了吗？
“你也有系统？我的系统为何在这里，用不了了？”
陆舒云开门见山直接问。
女人轻笑：“你的系统，等级太低，已被我的系统完全压制，在我的领域中，你自然用不了。”
她停下脚步，隔了数步远远打量陆舒云。
目光复杂，像是欣赏。
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还挺聪明的，比之前那些要聪明一些，看来你已是知晓了，那我也不绕弯了。
你就是我，准确来说，是我的一部分。
现在你主动回归仙界，还带着这么多战利品，不得不说，真是我分身中，最给力的一个。”
又是蓝星用词，给力！
陆舒云几乎确认，若自己是她的分身。
那……
她难道是蓝星上的自己？
不对。
说不定从蓝星的出生，就是布局的开始。
她压下纷乱心绪：
“望舒，花蕊，所有和我容貌相同的系统持有者，都是你的分身载体，对吗？”
白衣女人轻笑一声。
“望舒她也不错。”
她抬手，半空浮起无数流光碎片。
无数分身的一生飞速掠过：挣扎、求索、爱恨、陨落。
“我早已是仙界之巅，可始终无法成就真神。
所以我只能拆分主系统，剥离神魂，抛下千千万万分身落入各界。
每一个分身生成一套人生数据、一场场历练、一次次选择。
你们所有的突破、生死、感悟，全部回流到我身上。
你们这些数据，在跑尽所有可能性，其实只为给我找出一条能成神的路。”
陆舒云呼吸一滞。
原来她的人生……
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用来试错的数据。
虚无感瞬间淹没她，心头一阵空洞茫然。
可仅仅一瞬，林砚池，韦不离，司徒衍，赵天戈，父母，外祖，花蕊等等，那一张张鲜活的脸闪过。
那些羁绊，那些生死与共，真实滚烫，她相信绝非一句数据可以概括。
白衣女人看穿她的动摇，语气微缓，带着一丝劝诱：
“不必抵触，来，回归我的身体吧。
你最依仗的回档权限，也不是你的机缘，是我主系统剥离，下放给你的能力。
你本就是我，如今，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也是回归本体，真正的回家了。”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陆舒云脑海。
她赖以翻盘无数次的回档之力，系统滴滴，竟然！
竟然也只是她剥离出来的力量。
最大的底牌，都来自对方。
她还拿什么抗衡？
她还有什么底牌？！
“回归我身，你的记忆经历修为都会留存，化作我的大道根基。
对你而言，亦是永恒。”
陆舒云抬眼。
“归位于你，那我，陆舒云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世间了。
我不是你，从来不是你！
更不可能做你成神的踏脚石！
就像你不是我，你做不到无私把你的一切都给我一样！
那么凭什么，我就该属于你！”
白衣女子悲悯的看她。
“你本从我神魂中来，回归即是宿命。
挣扎无用，还是乖乖顺从吧！
对你，我不想动手。”
陆舒云懂了。
她恐怕不是不想动，而是怕动手伤了她这具分身。
伤了她的分身就是伤了她自己。
陆舒云恍然，看来她的软肋便是自己！
她要的是完好无损的自己回归本体，一点损伤都不能有。
想通这点，陆舒云原本快垮掉的心态，瞬间稳了。
她眼中的意志越发的坚定！
光芒也变得强烈！
对面的白衣女人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她本来想着等陆舒云乖乖归位，自己直接吞并神魂，合并珍贵的阴阳仙格，拿到所有历练数据，冲击真神。
可现在不对劲——
陆舒云的独立意志太强了！
真等合体归位，不是本源吞并分身，
很有可能被陆舒云这股强大的神魂，反过来抢她的本体！
白衣女人眼神瞬间变冷，再也没有半点温和。
“你在得意什么？
难道，你以为你的人生，你的亲情，你的爱情，都是你自己的缘分？
还想为了这些，苟活于世？
或者，想着回档去找他们！
我告诉你，你蓝星的父母，你修仙界的亲人，你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人，你爱过的人。
全都是我安排的。”
陆舒云心脏抽痛，面色却强撑着，没露出半分怯弱。
还没等她缓过来，白衣女人手指轻点。
白雾里，几道清晰的人影虚影，缓缓浮现在她身后。
正是林砚池韦不离他们的神魂。
每一个，都是她拼爱过护过的人。
白衣女人轻飘飘开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你是不是以为，他们是为你而来？
可惜了，他们都是我的人。
我每抛下一具分身下界，就会派他们的一缕神魂跟着陪跑，配合演戏。
你这辈子刻骨铭心的所有爱情，所有生死与共——
从头到尾，都是我安排好的剧本。”
这一刻，陆舒云的心口，像被硬生生掏空一块。
白衣女人盯着陆舒云的表情。
等着看她意志崩溃！
只有意志崩溃，接下来的吞噬回归才能顺利进行。
忽然！
“阿云！你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