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离开前夕
牧忆秋在收到消息的瞬间，就直接给予了回复。
二皇子没有拐弯抹角。
她更是直白利落。
“剑道之外皆杂事。”
简单的七个字，却也表明了她所有的态度。
既不会答应二皇子。
也不会站队其他人。
而宁软这边，二皇子也很快给予了回复。
【山河故人】：“宁道友若当真需要，孤定当相助，一万枚变异灵晶，自当奉于道友手上。”
“但灵晶难求，还望宁道友体谅，实不敢交于旁人之手，希望道友能来京都自取。”
说是来京都，但要真因为此事冲着二皇子去了。
那和战队二皇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宁软也并没有站队的意思。
一看就很麻烦，站队之后，更是有数不尽的麻烦。
她直接回复道：“是我低估了二皇子的实力，但京都就不去了。”
“不过二皇子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用别的东西和你交换。”
“保管物超所值，绝对不亏！”
东秦京都。
夜色沉沉。
如今局势诡谲，那几位争得厉害的皇子公主，无一例外，全都住在宫中。
甚至有的隔得还不是太远。
就比如二皇子和九皇子，说是毗邻也不为过。
此刻。
某处宫殿的书房内。
有灯烛摇曳，明灭不定。
却也勉强让本该漆黑的室内，有了光亮。
素得民心的二皇子殿下，一直都是节俭的。
历来如此，未曾改变，不论是他自己，亦或是旁人，都已习以为常。
只觉得殿下本就如此。
非是为了做给谁看。
至于事实如何？
谁又知道呢？
或许连二皇子本人也是不知的。
毕竟，他确实一直如此。
虽然有得以照明的各种灵器，他却从来不用。
反而更喜欢普通的烛火。
喜欢了很多年。
昏黄的烛光下。
一名身着素色暗纹长袍的男子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案前。
他面容清癯，轮廓深邃，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沉稳与内敛。
正是东秦二皇子，周弘阳。
此刻，他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手中的传音符，神色变幻莫测。
良久。
他将传音符轻轻置于案上，转过头，看着身边另一名儒士模样的男子摇了摇头，苦笑道：“陶相，宁软此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坐在案旁的男子，一袭青衿，两鬓斑白。
看似寻常书生打扮，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与沧桑。
他修为其实并不高。
不过二境。
便是这二境，也是用了无数丹药与天材地宝硬生生堆起来的。
修行天赋实在是差到极致。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此生都没机会突破到三境。
但在东秦国，他却能以一言决定很多事务，以及国策走向。
只因他是东秦丞相，陶知行。
一位很垃圾的修士。
可同时又是一位很厉害的读书人。
“殿下，她拒绝了？”陶知行抬眸问道。
“拒绝得很干脆。”
周弘阳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仅拒绝来京都，还反客为主，说要用别的东西与孤交换那一万变异灵晶。”
陶知行唇角抽搐。
旋即又叹声道：“宁软此人，行事历来出人意料。”
“她拒绝来京都，在情理之中，若是她真来了，反倒要防备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殿下拉拢她这件事，我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之前是担心她会支持七殿下……”
“但现在看来，宁软似乎并无此意。”
周弘阳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又何止是宁软？”
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其他天命亦是如此，都不愿插手进这场纷争。”
“孤接触过的天命中，也就只有两人有意相助于孤，至于其他的，皆是石沉大海。”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既不支持孤，也并未支持那几位。”
陶知行面色淡然，正声道：
“殿下何必介怀？天命大道直指飞升成仙，自然不愿插手这些世俗权争，皇位更迭，其实也影响不到他们太多。”
“而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他们修道有成，对我人族，对我东秦，都大有裨益。”
“到那时，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威慑。”
周弘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陶相所言极是。”
顿了顿。
又沉声道：“抛开他们不说，父皇如今的想法，我越发看不透了。”
陶知行道：“殿下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余下的，交由陛下决断即可。”
二皇子欲言又止。
道理他又何尝不知？
可如今这个时候，想要真的沉下声来等待，谈何容易？
哦，他那位七皇弟倒是很能沉得下心。
几位有望那个位置的皇子皇女中，也就他最不着急。
虽然也搬回了宫里住。
但每日除了照常去看望父皇之外，就是和萧家那个女人成日黏在一起。
不是给那女人做饭。
就是去御膳房，给那女人拿菜。
菜都得是他亲自挑选的才行。
宫人取回去的，他始终不满意。
……这哪里像是要争皇位的架势？
但以己度人，二皇子觉得，老七城府最深。
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看待同类，也往往有些十分敏锐的洞察力。
……
宁软回来时，异常低调。
也就在山门处露了面。
一入学院，牧忆秋就直接御剑跑了。
临走前，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恭喜你啊，整个青云学院的剑修，现在应该都在感谢你的路上了。”
宁软：“……”
毫无疑问，牧忆秋说的完全没有毛病。
还不等她回到住处，只怕人就已经被围了。
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宁软扭头看向宝儿，“能带我直接回家吗？”
宝儿咽下口中糕点，也不说话。
直接就将手按在宁软肩上。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
宁软只觉眼前一黑，一亮，人就已经回到了淼云山的住处……
“宝儿啊，你下次动手的时候，其实也可以事先通知一声的，不用这么突然。”
宁软叹气。
宝儿也不管听没听懂，反正点头如捣蒜，“好的！”
答应的也十分畅快。
然后抬眸看向前方。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蕴着疑惑。
“家没了？”
“……”
是的，家没了。
因为在离开之前，这座小院就已经交给了李杨。
说是给她再加三层。
宁软掏出以前老版的传音符。
符箓闪烁不停。
消息无数。
哪怕是不用点开接收，她也能猜到传音的必定是青云学院弟子。
而且说的也绝对不会是什么正事。
十之八九是询问沧溟一行的具体细节。
尤其是打赢沧溟那群剑修的细节……
青云学院弟子对此有着过分浓郁的兴趣。
说不定还会日以继夜地研究。
她准确从一大堆消息中找到李杨的精神印记。
正巧，对方也是发了消息的。
发得还比较早。
那个时候，她都还没到青云学院呢。
“宁师妹，你快回来了吧？”
“那个……你的小院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祭炼成功。”
“其实按照本来的计划，在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刚刚好的。”
“但出现了一点意外……不过你放心，是好的意外。”
“我正巧从一名散修手中买到了一件不错的材料，能加强小院的防御。”
“我觉得你应该是需要这个的……”
“另外，买材料的灵石，也是用的你给的那些，差不多刚刚花完吧，你也不用再另外补给我了。”
“如果你回来后，还要在学院住两日的话，可以来我这里拿另外一套小院暂住。”
“肯定是比不上你的那一套的，但勉强住嘛，宁师妹将就一下，也是能住的。”
“……”
宁软不太能将就。
不过现在来说，也无所谓将不将就了。
本来就要离开灵界了。
无非早一日晚一日的区别。
她直接给李杨传音回去，“多谢李师兄好意，不过不必麻烦了，我明日就走。”
“小院你慢慢祭炼就行，不用着急。”
至于今夜，宁软打算在武道院那边修炼。
如今的修炼速度，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尤其是出现了琉璃骨之后，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修炼速度的变化。
以前的她，干架是能提升修为的。
但也远没有如今这般快。
明明才突破到十二境高阶也不算久。
她现在就感觉又到了瓶颈期。
也就是十二境巅峰。
不过这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因为上一次突破，只要她愿意的话，一路冲到十三境初阶也是可以的。
但她强行压制下来了。
最后停在了十二境高阶。
在去武道院之前。
宁软又让宝儿带着她，先去了一趟段导师的洞府。
洞府设有禁制。
两人出来的地方，是洞府之外。
刚一出来，段导师就从直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
段珉沉默着。
略显幽深的目光，停留在两人刚才撕裂空间的位置。
此处空间波动，异常明显。
想装不知道都难。
“你们……在去沧溟和返回青云的路上，也是这么赶路的？”
他唇齿微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宁软摇头道：“当然不是。”
“我也是刚知道她能带着我瞬移的。”
而且还不是很难受。
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这点不舒服，甚至比频繁使用跨界传送阵还要轻。
可见宝儿还是分了心护着她的。
不然只怕一进去，她就得凉。
段珉的视线落至宝儿身上。
再一次陷入沉默。
须臾后，方缓缓开口：“她的身份，我不多问，但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你这次出去，也准备带着她？”
宁软颔首：“要带的。”
段珉轻叹一声，“这个问题，确实不该问的，带与不带，只怕也由不得你。”
“！！！”
宁软认同。
宁软点赞。
可不是么？
但凡有选择，她也不会带呀。
别看宝儿平时听话极了。
但她不听话的时候，也是真的很不听话。
不止会拆家，还能拆人。
她转手拿出星辰剑诀完整版，交与段导师手中。
后者接过玉简，神色动容，“此物，青云学院的剑修，已经惦记多年了，没想到竟然真有拿到手的一日。”
“宁软，往后凡是修习星辰剑诀的剑修，只怕都会记得你了。”
宁软眨了眨眼，“就算是没有修习星辰剑诀的，应该也会记得我吧？”
段导师微怔，旋即失笑出声。
“你说的，倒也不错。”
“宁软之名，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不会忘的。”
说罢。
他没有检查玉简，只是将东西收回储物戒中。
然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何时离开？”
宁软道：“明日。”
段导师点点头：“那便预祝你此行顺利，早日归来。”
宁软笑道：“当然。”
她肯定会回来的。
……
宁软在武道院修炼了一夜。
宝儿便在武道院守了一夜。
青云学院的弟子，已经眼熟了这位看起来有点面生，还有点傻的小姑娘。
只当她是新入门的弟子。
只不过，新入门就有着十二境的修为，还真是少见。
毕竟她又不是从小世界接出来的。
灵界修士，凡是有资格进入四大学院的，一般很早就入了。
不会等到十二境才入。
也就只有小世界出来的，才会存在那种十二境、十三境的修士。
但上一次去小世界接人，还是宁软那一批……
一开始，还有不少武道院弟子与宝儿打招呼。
但后来发现，不论他们说什么，这位小师妹就像是听不懂一样，根本不搭理他们。
只埋头吃着手中的糕点。
大家也就只好放弃了与之沟通。
比起和这位不说话的师妹沟通，当然是比不上在传音符沟通更有趣的……
就比如现在。
传音符上，甚至还有学院弟子因为宁软究竟有没有回来而争论不休。
有人觉得宁软根本就没有回来。
又有人说，他们是亲眼看到宁软返回山门的。
只是还来不及录下画面，宁软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傻子真多啊，宁师姐要是没回来，那牧师姐又怎么说？我都看到牧师姐了。”
发帖之人，还附上了一张牧忆秋御剑路过的图片。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还真是牧师姐啊，她们是一起走的，牧师姐都回来了，宁师姐肯定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