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会让你开心的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才会生气，才会想要忘掉我……”
花晚倦缩在鹿饮溪的怀里落泪，听着鹿饮溪那炽热跳动的心跳声，竟觉得有些安心。
但这点安心，还不足以抵消掉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的忐忑。
……难过。
“是我错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都是我错了……”
忘情水。
花晚倦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也知道这个东西具体的功效，不过也只是仅限于此了，再多更详细的，他完全没有研究过，也完全未曾了解过。
曾经，在自己最难过疲倦的那段时间，青丘里的各位长老曾经向他建议要不要喝下忘情水，好歹能够重振一些精神，不会难过。
只不过，光是想象一下自己会忘掉与鹿饮溪相识相滴的一点一滴情感，花晚倦就感觉好可怕。
……好可怕。
他会活不下去的。
他就是因为有着这些记忆与感情撑着，才独自一人撑过了好多年好多年。
鹿饮溪忘掉了，也好可怕。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花晚倦语气近乎于急促：“那、那你忘掉了，还能想起来吗？”
“忘情……也应该只是药效而已，这个药效有没有期限？能不能解开？有没有办法……让你再想起来？”
他问得急切，眼神紧紧锁着鹿饮溪，仿佛她口中吐出的下一个字，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再想起来？
鹿饮溪不知道。
但是鹿饮溪还记得，在第三个任务里，君情朽好像同自己说过……忘情水有副作用。
只不过目前还没察觉到这忘情水的所谓副作用究竟在哪，看着花晚倦眼中那骤然亮起、几乎有些灼人的希冀，心口莫名地滞住，她顿了顿，轻拍了一下花晚倦的后背，试图安抚这只狐狸激动的情绪。
“我不知道。”
“药王谷的那位长老待会就回来，你现在身上应该挺痛的吧，先回去躺着休息一下可以吗？”
貌似是因为在鹿饮溪的怀里待着，身上冰凉的肌肤染上了几分温度，花晚倦的情绪在此时已经平复了许多。
……至少掉泪的频率明显慢了。
小小泪珠挂在睫毛上，在夕阳的映照下反映出一点细碎的光，花晚倦抬起眼睛瞧她。
“……肯定，肯定有办法的，忘情水终究也只是一种药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药是不可逆的，只要有可能，我就愿意去找……我再去药王谷求，我会找到办法的。”
鹿饮溪抿唇，闭了闭眼，拉住他的手，不再忍心说出什么其他的话语。
“嗯。”
“你疼吗？”
花晚倦的指尖有点颤抖，虽然还在落泪，面上纵横交错都是泪痕，但表情却看上去有些开心。
“……我、我的心更疼，我好疼，我的心脏好痛，我身上到处地方都好疼。”
“我真的好想你，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好难过，我都好痛苦。”
他将脑袋埋进鹿饮溪垂落在颈边的发丝里，抽噎：“你还没有答应我。”
“你还没有答应我，让我留在你身边。”
可是……就算是现在，没有受到系统任务的限制。
鹿饮溪终究也还是会在两年以后走的。
……既然最终都要走，那在如今给了花晚倦希望，两年以后岂不是同千年以前那般一样的绝望？
她轻轻皱起了眉头，内心纠结。
但好像，只要是在此刻被花晚倦认出来了，今后的两年就注定不会有安稳。
终于，鹿饮溪叹了口气，伸出手，顺了顺花晚倦这头有些凌乱和枯燥的粉发。
“让我想想吧，好么？”
“你今天就先好好休息。”
……想想。
鹿饮溪在犹豫。
花晚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了鹿饮溪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开心，还是应该为了鹿饮溪没有第一时间同意而难过。
他捏着鹿饮溪衣袖的手紧了紧，垂眸，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鼻音。
“那、那我想要你陪着我……可以吗。”
“我太想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挨着一起。”
眼睛里闪出一些微弱的光，花晚倦贴住鹿饮溪的手腕，看着她。
“……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我知道，我现在人形不是很好看，但是、但是我会变成狐狸的，像以前那样，你抱着我睡觉好不好？”
“而且，我努力修炼了，我现在……有八条尾巴，肯定抱着比以前要舒服，我求求你。”
怎么还有求人抱着睡觉的？
鹿饮溪看了花晚倦一眼。
……猫咖的猫都没有这么主动。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在桃花树下瞧见的花晚倦原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就算是狐狸形态，有着毛茸茸的遮盖，这只粉色狐狸看上去也清瘦了许多。
狐妖的话，肯定是变成原形，要更加好医治一些。
而且，今天要是不答应花晚倦对这个要求，花晚倦肯定不会罢休的。
“……好。”
“以后别喝酒了。”
鹿饮溪揉了揉花晚倦的脑袋：“你的酒量不好，喝醉了就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
“吃一点我给你的丹药，然后到床上去休息吧。”
“晚点我过来。”
花晚倦脑袋上的那对粉白色耳朵立了起来，聚精会神听着鹿饮溪讲话。
他的精神看上去放松了许久，泪水都不怎么流了，总算不是那副哭唧唧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开心，用自己的指骨擦了擦眼角。
“……我就是难过，借酒消愁……你说了，那我就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只是，在听见鹿饮溪打算离开时，花晚倦的耳朵还是垂了下去，有些紧张兮兮的，抿唇。
“你要去哪里？”
“那个客房么……那、那里不如我这间屋子住着舒服的，你要什么东西？我让他们都给你拿来，好不好？”
鹿饮溪有点无奈，将他的指尖拉在自己掌心，微微暖了暖。
“你忘记我去温泉干什么了吗？”
“我要去泡一下温泉。”
花晚倦顿了下，垂下头，睫毛半遮着那双狐狸眼，眼下两颗浅褐色的小痣在夕阳光里格外清晰。
“那我……”他呐呐，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眼尾有些红了，眸中带泪“能不能……和你一起？”
顿了顿，花晚倦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我会让你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