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家乡地盘?
……可花晚倦发誓,他现在不想了。
他刚打完一场比较累的架,身上的经脉隐隐作痛,瞪视着面前恬不知耻、模仿自己露出九条尾巴的谢池映,整个人都委屈红了,恼羞地说:“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知道九尾狐是多么高贵优雅的一种生物吗?你这拙劣的模仿只会闹出笑话,让人看不起你!”
穿着怪模怪样衣裳的谢池映,哼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上去,对于花晚倦的这番话也格外无语,拉长了语调,特别欠揍。
“喂,你这狐狸精,还好意思用这样的话来夸自己呢?我管什么真的假的,你就说像不像吧?你就说鹿饮溪喜不喜欢吧?我讨我学姐的欢心,关你什么事?”
“你!”
花晚倦气红了眼眶,也知道自己和这说些怪话的魔族吵起来,自己压根就吵不过。这人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超越了每一个修仙界本地人。于是只能暗自气愤地转过头,望向鹿饮溪的方向,试图寻求几分安慰。可是他扭过头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让自己更加生气的场景,那些年纪尚小的狐狸,毫不顾忌地在鹿饮溪怀里蹭来蹭去,还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花晚倦:!!!
他当即就蹭了过去,不动声色把那些狐狸推到了一边,自己变成粉白色小狐狸的样子,缩进鹿饮溪怀里,蹭了蹭鹿饮溪的手,又哼哼两声,心里暗自想着,接下来3个月,都不能让这群小辈靠近自己的居所了。
毕竟鹿饮溪才不管什么年龄大小,什么假九尾,真九尾,她只是喜欢毛茸茸而已!
只有一条尾巴的小狐狸,她也下得去手。
花晚倦半是委屈,又半是庆幸地在鹿饮溪怀里蹭过来、蹭过去。
委屈的是,她哪只狐狸都喜欢摸,假的也摸,真的也摸,大的也摸,小的也摸,庆幸的是,自己是一只真的九尾狐狸。
好歹还能被她喜欢呢。
看那个瞎子都完全不懂得争取的!
没错,君情朽进入青丘以后,算是彻底沉静了下来,这三个月里,他眼睛的反应越来越剧烈了。
真的像那位药王谷大长老、鹿饮溪的朋友所说的一样,他的那双眼睛在接下来的一年内,真的会陆陆续续好起来,最后甚至恢复到能够模糊看见事物的程度。
哪怕如今看见的只是模糊的色块,但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颜色、越来越生动的形状,却让君情朽对这种变化感到一种茫然的兴奋和无措。
他近乎茫然地察觉到了自己眼睛内的变化,每次都格外紧张,他甚至格外虔诚地继续每日雕刻簪子的大计,随着眼睛恢复,他雕刻的簪子越来越精细。
这种精细并不是说和从前相比技术差了少,毕竟他的神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精准操控;而是精细在颜色搭配越来越巧妙。
从前,君情朽看不到颜色,所以簪子上雕刻的宝石以及那些颜色都是随机选择的,最为底层的灵木或者玉,大多都是同样一种不会出错的颜色,而上面镶嵌着的灵材都是单一的颜色。
他能从灵材的属性里大致推断出这些灵材究竟是什么颜色:火属性就是红色,水属性应该是浅蓝,暗属性就是黑色……君情朽依靠这些来分辨颜色,却无法感知这些颜色的深浅、色相和浓淡程度。
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啊。
君情朽已经彻彻底底从前那个什么都看不见、世界一片漆黑的大瞎子,转变成了近视高达800度的小瞎子。
虽然说他还是大部分东西都看不清楚,可是却能够看到颜色了呀。
君情朽几乎激动又矜持地把青丘附近颜色丰富的地方都走遍了,格外青睐一片花田。
毕竟青丘四季如春,这些花花草草个个都长得格外茂盛,更是常年处在一片桃花林中,花瓣纷飞。
君情朽每天都能看见许多密密麻麻的粉色东西从自己的头发上滑落,又掉下去。
他每天都花大量时间坐在花田里,认真分辨那些颜色,和自己脑海里那些颜色的名称通通对上号来,像朱红、赤红、浅红、深红、浅蓝、深蓝之类的,分辨得格外清楚。
然后他又会对照着这些色彩缤纷的花田,一点一点雕刻簪子,在上面镶嵌上色彩鲜艳又格外相称的颜色灵材,等到中饭或者晚饭的时候,再默默给鹿饮溪扎好辫子,然后把自己每天新雕刻好的簪子弄到鹿饮溪的头发上,默默等待着鹿饮溪的夸赞。
这一招君情朽屡试不爽,每次都会得到鹿饮溪的一个亲亲和拥抱,然后耳根子有点红,再拉住鹿饮溪的手亲近一番。
渐渐地,他也不满足于仅仅做这些簪子了。
把什么耳饰啊、项链啊、手环啊、手链啊这些全部都做了一遍给鹿饮溪,不知道做了多少套这样的首饰,以后君情朽才算是满足,然后又开始尽心尽力研究起那些颜色搭配来,甚至不知道从哪去拿了一本书,认真研究着上面的颜色搭配。
诚然,他看不见字,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文盲,不算特别识字,但是那些颜色搭配配的图片格外鲜艳,他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君情朽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治疗眼睛和雕刻簪子这几件事上,甚至没什么时间去爬床,也没再在乎他们所谓的九尾狐之争了。
尾巴这种东西,君情朽并没有特别多的实感,哪怕他认真去看,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色块而已。
他大概知道,这种东西好像是比较毛茸茸的动物才能有的,而鹿饮溪正巧就喜欢这个,喜欢摸一些毛茸茸的东西。
这就是之前鹿饮溪喜欢摸他脑袋的原因吗?
他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自己的脑袋有点接近毛茸茸了。
君情朽想着想着,又会有几分纠结,纠结于自己究竟要不要从众,和他们一样也搞个什么尾巴。
但是君情朽自己根本看不清楚这东西的形状,哪怕用幻术显现出来,也可能弄得模棱两可,况且他自身也没有摸过什么尾巴类的东西,花晚倦这种类似情敌的东西就更别说了,君情朽就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虽然这些天在青丘看了不少狐狸,但这些狐狸好像个个都很害怕他和玄霄剑的煞气,基本上没有任何一只能凑过来让他摸。
他斟酌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尾巴这个因素。
认真修养自己的眼睛,认真按照药方和药材每天熬药、喝药,偶尔也会研究一点厨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鹿饮溪更喜欢自己一点,可惜他的厨艺着实算不上好,还有视力的限制,所谓色香味俱全,他色香味全部弃权了,研究了半天,也只研究出了一些光是闻着就让人大感不妙的气味。
而君情朽仅仅只是吃了一口,身上的玄霄剑就嫌弃地离开了他。
这三个月里,那位大长老也过来复诊过好几次,基本上每次都是针灸、拔针,然后毫不留情地就走。
甚至君情朽貌似感觉到,随着每一次鹿饮溪和自己越发亲密,这人拔针和扎针的动作貌似就会越来越重。
自己身上的肌肉都能感觉到一种类似酸楚的感觉,虽然不会痛,但是能从眼皮肌肉的战栗和痉挛里,勉强辨认出自己现在的身体应该是很痛的。
恐怕如果不是因为拥有没有痛觉,他此刻早就已经疼死过去了。
先前鹿饮溪也和君情朽说过,也就只有没有痛觉的他才能接受这样的疗伤方式,否则是个人都会痛死。
但是这位一七的态度却始终让他有些警惕。
……一种类似于见到花晚倦他们那些情敌时的警惕。
君情朽早就明白,自己的妻子心里住着好几个人。
但他总觉得,4个应该就是自己能接受的极限了;再多一个,他真的会忍不住杀掉其中一人。
君情朽握着手上的簪子,微微垂下了眼眸。
再怎么样,他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自己总归是有名分的。
他与鹿饮溪拜过天地,结为夫妻,虽然未曾行周公之礼、有夫妻之实,但终究是夫妻,心印相通的道理。
其他几个就不必多说了:一个鬼修,一个妖修,连与鹿饮溪结为道侣的能力都没有。
哪怕是那个曾经貌似也和鹿饮溪结过道侣的魔族,也同样未曾和鹿饮溪拜过天地。
君情朽略显矜持地把簪子放到一旁的木盒中。
他总归是,与其他人不同。
合该大度些。
总而言之,花晚倦在最后待在青丘的这段时间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也把自己马上下位前这段事情整理清楚了。
他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青丘妖王、青丘九尾狐,有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直接舍弃的。
花晚倦和寒醉冬一样,耐心打理好了先前未完成的事项;需要他这位族长亲自过目的,也耐心为自己那个半人半妖的养子花浩初准备好了继位仪式。
反正等到一切事情都结束以后,他们几个在青丘待的这段日子也算是过去了。
花晚倦他是千不舍、万般不甘心。
临近他们几人打算走、开始收拾行李的那几天,花晚倦甚至用了自己不少修为和储存起来的法器资源,硬生生布置了一个超级大结界。
目标宗旨就是让其他人再也没有办法进来爬床,让他好好享受和鹿饮溪最后这几天二人时光,毕竟鹿饮溪已经说过了,到了谁的地盘,就会多偏心一点,住在哪里随便那个人挑选。
说实在的,哪怕鹿饮溪在这3个月里已经很宠爱他,相较于其他人也已经很偏袒她了,可花晚倦还是觉得不够。
他近乎怨毒地每天都试图给其他三个人扎小人,让他们永远无法出现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争夺鹿饮溪那一点本来就不多的爱意。
…或许这根本就称不上爱意。
花晚倦甚至恍惚地认为,也许鹿饮溪在和自己重逢以后,并没有真正爱上自己,只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才会做出一些纵容自己的举动而已,对其他人也通通都是这样,他们争夺的根本就算不上爱,只能称得上是怜悯和愧疚罢了……
虽然这只是花晚倦的一些猜测,可是他每天都忍不住把今日的鹿饮溪和千年前对比,越对比越伤心,越对比越愤怒,也越讨厌其他那三个人。
为什么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呢?为什么还有其他的人要出现在鹿饮溪的世界里呢?
花晚倦根本就不想这样。
可他也无可奈何。
如果就连现在的1/4自己都没办法忍受,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花晚倦再怎么不舍、再怎么不乐意,时间的流逝终归是他无法阻止的。
纵然他有通天修为,也无法令时光倒流。
离开青丘的时候到了。
这时候,花晚倦无事一身轻,妖王的事务全部交接完毕,他甚至忽略了自己身后跟着的那堆依依不舍的狐子狐孙,还开始猜测这些狐子狐孙是不是为了被鹿饮溪摸一下才跟上来的。
毕竟这3个月,这些狐子狐孙每天都要被鹿饮溪摸一下,好像是被它们摸舒服了。
花晚倦看得很是不爽,但又真的没办法对着自己的那些小辈吃醋,只能憋着闷气挤开它们,自己重新钻进鹿饮溪的怀里。
按照鹿饮溪现在的计划,几个人应该是要往君情朽地盘的方向走了。
当然,每次平均在一个人的家乡待上3个月,这么算下来到不了两年,所以他们中途还是会继续旅游计划,把其他值得看的地方也顺路去看看,反正不会亏什么。
当听见鹿饮溪询问自己地址的时候,君情朽难得的有些迟疑和茫然。
他这3个月都沉浸在雕刻首饰和妻子的面目在自己眼里逐渐清晰起来的喜悦中,暂时还没有考虑下一个该去的地方就是自己那里,冷不丁听到鹿饮溪委婉的询问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家乡……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