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落难圣子
长乐宗上空。
司徒乘风御剑掠过夜色,朝主峰疾驰。
半途,一道身影从侧方掠来,面色焦灼,额上见汗。
“司徒师兄!”
司徒乘风收剑,皱眉:“何事惊慌?”
那弟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前几日逍遥谷的苏若清谎称练功走火入魔,闭门不出,今日再派人去看,却发现空无一人。”
“其他仙门送来的弟子也都不见了踪影,只怕山门阵法被破那夜,人就跑了。”
司徒乘风面色微沉。
那夜结界被破,山门大乱,接着又跟灵寂洞打了起来,谁还有心思时时刻刻盯着那些人?
如今想来,定是趁乱逃的。
只是现在再去追也来不及了。
“天柱被毁,我得去盯着万圣窟修缮。”那师弟拱手道,“劳烦师兄代我将此事禀报给宗主,万血大比和天柱的事也得请他一并定夺。”
“好,交给我。”
司徒乘风点头,御剑继续朝主峰而去。
主峰大殿灯火通明。
司徒乘风落在殿前,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立于门外。
“弟子司徒乘风,求见宗主。”
半晌,里面无人应答。
他等了片刻,又唤了一声。
殿内仍是寂静。
司徒乘风眉头微皱。
宗主分明说过,今日要与长老们议事,怎会无人?
他迟疑一瞬,上前推开殿门。
灯火煌煌,殿内空无一人。
司徒乘风愣住,扫视一圈,大殿内空无一人。
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不敢多想,只得快步退出,掩上殿门。
此时的大殿深处,萧云天立于石室中央,手中掐诀,面前是一座刚刚布好的阵法。
萧南负手站在一旁,面色灰败,气息萎靡,眼中却隐隐有光。
石柱上用锁链缚着一人。
这人正是被那老道打伤,而又消失不见的凌霄圣地圣子楚进。
楚进被锁链吊在半空,却仍是那副桀骜模样。
他低头看着萧家父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萧南,你做再多也无济于事,你萧家必亡。”
萧南轻笑一声,苍老的声音平静无波。
“圣子以为,我做此事是为了萧家。”
楚进挑眉。
萧南慢慢踱步,声音沙哑:“我不过是被逐出萧家的弃子,无足轻重。”
“千年光阴,圣子可知我在这神罚之地如何苟活?萧家于我也不过如此了。”
楚进看着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和轻蔑。
“你不甘心?”
萧南没有说话。
楚进继续道:“萧南,你本也是萧家数一数二的天骄,可惜你野心太大,而那年萧家的家主不是你父亲。”
萧南面色不变,眼底却有情绪在翻涌。
“我的心性,我的悟性,哪点不如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只因灵根差了一点,我便什么都不是,我日夜苦修,拼了命去弥补,可萧镇宇有个好父亲,他什么都不用做,而我父亲只是个吃喝玩乐的浪荡子,这便注定了我在萧家不会容易。”
萧南抬起眼,目光灼灼。
“可如今,机会来了。”
楚进眉眼微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竟丝毫看不出落难之意。
“你被逐出萧家,斩断血脉神通,在这神罚之地蹉跎千年,还想回去?”
“即便你是元婴又如何?此地无法感悟意境道韵,与上面的那些人云泥之别,更不论如今的萧镇宇成就非凡,虽不及我圣地,却也让人真真佩服。”
听到这话,萧南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少废话,云天,动手。”
萧云天当即以灵力催动阵法。
可就在阵光亮起的刹那,楚进周身灵力暴涨,那束缚他的锁链寸寸崩碎,碎片四溅,他伤痕累累却气势不减。
抬手轻轻一握,四周景象骤然变幻。
不知何时,三人脚下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那轮冷月。
“没有意境加持的元婴,不过就是活生生的灵力罐子罢了。”
楚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方位。
水中月影微微晃动,每一道涟漪都藏着一道杀意。
萧云天凝神戒备,剑光护体,却不知该往何处挡。
在这意境之中,看得见的是虚,看不见的才是实,而这虚实之间的杀机,防不胜防。
忽然,一道灵力从水底无声无息袭来,擦着萧云天肩头掠过,衣袍裂开,鲜血飞溅。
又一击从背后袭来,萧南回身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
父子二人背靠背,在这虚实难辨的意境之中左支右绌,处处落于下风。
萧云天面色发白,心中骇然。
此人已伤成这样,竟还有如此战力?
还有这意境,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里面竟然连神通都无法施展!
“连我都看不清,你还想取代萧家家主,省省吧。”楚进的声音幽幽传来,如同鬼魅。
伴随着声音,一轮巨大的圆月缓缓从水底浮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萧家父子碾压而来。
月面之上,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月华倾泻,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力崩散。
萧云天一掌轰向月面,灵光炸开,连一道痕迹都未留下,反而是他被反震之力抛飞出去,口吐鲜血。
眼见着月轮越来越近,萧南不得不撑起灵力护罩,可那月轮压顶,护罩寸寸碎裂。
他的修为跌落至元婴初期,在此等威压下,如同蝼蚁撼树。
楚进悬于月轮之上,眉眼淡漠,双手虚按,月轮再度下坠。
整片天地颤抖不止,空间坍塌,万物寂灭。
萧云天面色惨白,就在此时,萧南忽然低笑起来。
“云天,看来你得提前帮帮为父了。”
萧云天不明所以,只听见那笑声从低到高,在这寂静的水面之上回荡,诡异至极。
下一刻,他浑身一僵,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快速抽离。
他猛然转头看向萧南,“父亲,你……”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从萧南那具苍老的身体里,从他被蹉跎千年的道心里,猛然迸发。
那是他的意境。
荒芜。
“千年的绝望与孤寂,你们以为我在此地苟延残喘?可老天有眼,我萧南不仅没有死,还领悟到了更强大的意境!”
他周身三丈之内,一切生机尽数枯萎,就连那碾压而来的月华,触及这片荒芜,也无声消散。
楚进瞳孔骤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