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相见
“我们族因为血脉关系,每个人一生只能拥有两个孩子,因此族内定下规矩,每个族人都必须要娶妻嫁人,继而诞下子嗣,这也是为什么说婚事对我们很重要。”
玄阴景转头朝她笑:“所以我先前说的都是真的,尽管你结婴后决定要离开,我也会出族去寻你。”
白越听了只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随便你吧,不过天黑了,我还有事要去做。”
她拍了拍衣袍,朝门口走去,“你今日的回答我很不满意,罚你在祠堂和祖宗们说说话。”
玄阴景一愣,随即快速爬起来,刚追到门槛,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挡在原地,撞得他鼻子发酸。
他不可置信,又气得直跳脚:“你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出去,你还敢直接告诉我!”
“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要告发你!”
对面久久没有回应,玄阴景又忍不住冲着她远去的背影喊。
“我给你推心置腹说了这么多,你一句也不告诉我吗,或者你明日告诉我也行,白越,你好狠心,我再也不和你说心里话了!”
在他的呼喊声中,那道黑衣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走得利落干脆。
玄阴景站在结界前,胸膛起伏,半晌,转身回了祠堂。
他坐在地上,抬头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灵位和漂浮的信物,神情复杂,许久没有动。
……
昏暗的房间里,床榻上的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口中呢喃不清。
梦魇让她痛苦不堪,辗转反侧,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大口喘息。
“清霄。”
声音从窗边传来,清霄猛地扭头,月光透过窗棂,照出一道修长的黑影。
那人倚在窗边,不知已站了多久。
清霄面色骤变,翻身下床,快步跑过去,俯身跪在地上,“前辈。”
“我记得你的阵法传承是我给你的,通天神墟也是我带你进去的,你说不会让我失望。几年不见,没想到会参加你的婚礼。”
清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是,清霄能有如今的成就,承蒙前辈相助,此生不敢忘。”
“不敢忘?可你从通天神墟出来后,你没有去寻我。”白越的声音冷下来,“你在这里跟人成亲?你要加入玄阴族,为他们卖命?”
白越的心绪有些复杂。
新婚宴上,她看见清霄脸上欢喜的神情不似作假,她也明白,人不能扔掉七情六欲,可……
当初她真的想过将清霄带在身边,所以毫无顾虑地将她带去了通天神墟。
不管是对清霄,还是对玄螭,她几乎毫无保留。
他们都是从最初就相识的同伴,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
她以为只要签订了契约,只要掌握了对方的性命,就能掌控一切,至少不会背叛。
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白越极力思索她这么做的原因。
“你躲在这里,天师教找不到你,或者说,就算天师教找到了你,玄阴族也可以护着你,所以你才无所畏惧。”
白越的语气多了几分寒意,“还是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就算你永远消失在我眼前,我也不会追究?就只能当你死在通天神墟了?”
清霄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急声道:“不是这样的!我想为师姐报仇,想光明正大地杀回天师教,也是真心愿意报答前辈。”
“那你为什么还有心思跟九方复成亲?你真心喜欢他,还是想让九方复帮你一起报仇?又或者觉得可以先跟他成亲,然后再去寻我?”
清霄忽而哑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亲口答应了九方复,跟他成亲,没有跟他提过一句有关寻找白越的事。
明明她一直都想要报仇报恩,可是为什么结果却会是这样。
清霄垂下眼眸,脑子里一团乱麻,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越的面色逐渐冷淡:“我不管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另有苦衷,此事过后,你都会进我的魂幡,如果他喜欢你,那他也一起进来陪你吧。”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以死相殉。”
清霄身体一僵,片刻后低下头,声音平静了许多:“明白。”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试探:“前辈专门来找我,是不是在玄阴族还有什么别的事?”
白越平复了一下情绪。
道:“我要借助玄阴族的神树突破元婴,玄阴那边我已经说服了,九方这边如果有人阻拦,你就让九方复帮你解决。”
清霄连忙点头:“前辈放心,清霄定当竭力助前辈突破元婴。”
眨眼间,白越消失在房间里。
清霄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心中思绪万千。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明明那么想要报仇,师姐惨死在面前,李白凤又骗了自己那么多年。
明明自己答应过前辈,一定会留在她身边,可自己为什么会……
清霄忽然沉沉地看向一处,心中似乎有了一个了不得的猜测。
九方复。
……
三日后,玄阴纪带着族中几位长辈一同来到神树前。
“小友,另一棵轮回阴树在哪儿?”玄阴纪问。
白越一挥手,一截黑黢黢的枯木砸在空地中央,树干光秃秃的,像一根烧焦的木桩。
众人沉默了一下。
有人指了指地上那截枯木,又指了指身后那棵参天巨树,嘴角抽了抽:“你是说……用这棵,换这棵?”
白越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这么看,确实有点占便宜哈。
她走上前,一脚踹在树干上,“装死?给我站起来!听到没有?”
“给我说话!”
众人见她对着树又打又踢,一时汗颜,玄阴纪欲言又止,轻声道:“白小友,这……”
白越见那树纹丝不动,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把火,蹲下身凑近树干:“装死是吧?我让你装。”
火焰刚舔上树皮,那截枯木猛地跳了起来。
一张扭曲的面孔从树皮中浮现,怒目圆睁:“你这个魔鬼,非要把本王整死才甘心是吧!我被你们放在烈阳下暴晒这么久,日日被折磨虐待,你还不放过我!”
它吼完才注意到四周站了一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