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速之客
再说被毁了新婚宴的九方复和清霄。
李长明在玄阴族做客的这些日子,隔三差五便被请去为清霄诊治。
银针、灵药、神识探查,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却始终查不出那日吐血昏厥的缘由。
这一日,李长明把完脉,沉默良久,终于起身叹了口气。
“李某医术不精,未能发觉夫人病因,许是夫人体质特殊,老夫无能为力,你们不妨得再请其他名医一试。”
他拱了拱手,“老夫也不好继续叨扰,就此告辞。”
李长明转身便走。
九方复连忙起身,追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李前辈,当真查不出来吗?”
李长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些。
清霄快步走到九方复身边,冲他摇头,温声劝道:“不必劳烦了,我已经好了,可能那日只是一时激动,引发了旧疾,这些日子已经调理好了。”
她转向李长明的背影,提高声音,“多谢李前辈费心。”
李长明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九方复眉头紧锁,仍有些不放心:“我去请别的医师过来。”
清霄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很坚决:“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话锋一转,又道:“对了,玄阴那边不是邀我们前去商议神树的大事么?你怎么看?”
九方复反手扣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回廊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玄阴想把神树借给玄阴景的道侣结婴,以此来换取那女子的忠心,我九方这边自然不会应允。”
“神树对我族至关重要,绝无可能因为他们就轻易交出。”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下来,“此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和父亲、族亲一起去,等我们回绝了他们,再陪你练功。”
清霄目光微动,忙拉住他。
“等等,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报仇么?此回你们如此强硬地拒绝他们,坏了他们的好事,到时他们肆意报复,又怎么会愿意让你们陪我去天师教?”
九方复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这段日子清霄已经很少主动提起报仇的事,此刻她的急切让他有些意外。
清霄继续说道:“我这么劝你,也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你想,玄阴那边已经答应了她,如果我们九方不同意,岂不是就和她结仇了?”
“那女子的底细你了解过没有?万一是什么厉害人物,等她知晓,免不了要大闹一场。要是她真有本事,我们九方岂不是要遭殃?依我看,还不如趁机向玄阴提提条件,说不定还能捞到好处。”
那女子九方复只在婚宴上远远见过一面,确实不甚了解。
但清霄说得也有道理,能让玄阴如此上心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且据说那女子是主动找上门,必定对神树势在必得。
九方复方才的犹豫和担忧一扫而尽,转而变为欢喜。
只要清霄愿意慢慢为九方考虑,就说明她也在慢慢接受自己。
他心头一暖,点头道:“好,此事我等会儿就和父亲重新商议。”
清霄浅笑点头。
九方复忽然又想起新婚宴上的事,轻声说道:“新婚宴被毁,我有亏于你,待你完全好了,我们重新补办一次。”
清霄却笑了笑:“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好,那些繁文缛节,我本就不喜欢。”
九方复应道:“好,都听你的,那我就先去找父亲了。”
他转身出了门,脸上的笑容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淡下来。
眼底浮起一抹失落。
新婚宴上,她吐血时嘴里念叨的那个人,他从未忘记。
可清霄始终闭口不提,他也不敢追问,生怕因为那个人而打破现在来之不易的平静。
后面的清霄亦是抿唇望着九方复离开的背影,久久不动。
接下来的几日,九方的人和玄阴的人来往颇为密切,都是因为神树。
玄阴的态度很坚决,执意要把神树借给白越。
九方这边虽大为不满,在僵持了几日后也退而求其次,采纳了清霄的建议,趁机提出条件:
过后的百年内,无论主族归哪方,神树都由九方保管,还要每五十年进行一次主族考核。
玄阴那边咬咬牙,全部一一同意了。
半个月后,玄阴族迎来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天边乌云翻涌,数道流光破空而至,落在上空。
来人约莫二十余位,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老者,元婴中期修为,身后跟着数位元婴初期以及十几名金丹巅峰。
他们衣着各异,却个个面带煞气,来者不善。
九方府的守门侍卫意欲上前阻拦,被那老者一掌震退,口吐鲜血。
族内警钟大作,数位长老从各处掠出,落在门前,与来人形成对峙。
“诸位远道而来,为何出手伤我族人?”九方烈沉声喝问。
那老者冷哼一声:“老夫乃长乐宗客卿长老段鸿,此来不为别事,交出那黑幡女罗刹,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他早年深受长乐宗照拂,后为突破瓶颈,不得不外出寻找机缘。
前段时间听闻长乐宗遭难,心中悲痛不已,又偶遇从长乐宗逃出的弟子,得知真相后,一路追踪,这才匆匆赶来。
九方与玄阴虽内有嫌隙,可明面上到底同为一族,白越与玄阴景之事,全族皆知。
而白越的所作所为,九方这边也从玄阴纪口中得知一二。
对面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微变。
长乐宗虽已覆灭,余孽却仍在,且这老者身后那些人竟都实力不俗,年纪也相当年轻。
有人认出了其中几个,除了长乐宗的弟子,还有无极宫的残部。
当年每个仙门都有数百名弟子入了通天神墟,十年入关,归来时已经物是人非。
其中大部分弟子听闻两大仙门被灭,除悲痛欲绝之外,也只能另谋出路。
而少部分则找到了段鸿。
“她已经离开了,不在此地。”
玄阴纪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闪身而至,身后同样跟着几位族中长辈。
“段长老若要寻仇,也应该去找她才是,何必为难我等。”
“离开了?前些日子你们玄阴大喜,她才出现,短短半个月怎么会离开。”
段鸿面色一沉,语含杀意。
“玄阴族长,你可想清楚了,此女身负血债无数,你玄阴族若执意庇护,便是与我等为敌,日后你族弟子外出,可要小心了。”
玄阴纪目光微冷:“段长老这是在威胁我们?我们玄阴族与世无争多年,可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一时之间,双方的气氛骤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