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春夜宴
二人沉默对峙了许久。
“只要我不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你就能放我离开？”
“这件事的价值还不够让我冒险放了你。”
她要更多东西。
可杜世安现在还有哪些筹码？
他身上的法器早已被雷劫毁去大半，莫说没有珍贵之物，就算有，现在的白越也未必看得上。
杜世安的表情很有些微妙，似乎在犹豫，白越见状也不催促。
其实她更好奇杜世安是怎么做到知晓这么多的。
仙玉衡身为圣地圣女，永生纹该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了吧。
杜世安在圣地又是什么身份？
“我可以先告诉你有关仙玉衡的秘密。”杜世安说，“仙玉衡从出生就是混沌先天灵体，她的体质在诸多特殊体质中排得进前三，加之天灵根和神道，便成了圣地有史以来第一人。”
“你应该听说过永生纹的传闻，天地造物得天独厚，然在造物之初是没有限制的，所以有些天地造物一形成便强大无比，是以天地会向其降下永生纹以示压制。”
白越道：“照你这么说，只有天地造物才会有永生纹，人修完全没有资格，可我听说过封灵族，他们全族为何被降下永生纹？”
而且她自己现在也有永生纹了。
“没错，若你再多经历一些便会知道，人修在修仙界的诸多物种之中压根算不得强大，绝对不需要永生纹。”
“至于你说的封灵族，他们的具体情况我不知晓，不过仙玉衡却是实打实有永生纹的，这是因为神道的缘故。”
“神道？”
白越心中隐隐形成某种猜测，杜世安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判断。
“神道以改运换命为核心，然天地给每个人的气运从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人修唯一能改运的机会便是踏入仙途，修炼成仙，吸收灵力也是天地允许唯一的改运方式。”
“但是神道不同，神道利用天地万物的气运，强加己身，其本质就是将自己变成天地造物，所以仙玉衡才会有永生纹。”
白越听完忽然想到什么，“永生纹是为了压制天地造物，所以出现永生纹之后，修炼就会受阻？所有神道之人都会出现永生纹么？”
在她急于求解的目光下，杜世安点了点头。
“出现永生纹便是代表你被天地压制了，修炼自然会变慢，不过即便是修了神道的人修也少有能出现永生纹的，仙玉衡是个例。”
“神道之所以被称为神道，就是因为修此道者能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化神，却难以再向上突破。”
人修的气运是会有上限的，神道就是将此生的气运压榨到极限来突破化神。
突破化神之后，气运就会开始反向消耗，是以修神道者需要不断去夺运，或者掠夺其他神道修士。
知道真相后，白越的心情沉重无比。
她这一路谨慎修行，处处小心，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走错了一步。
她夺了仙玉衡的气运，现在也不得不走神道之路。
难怪紫霞丹宗上下都对斩道大会不感兴趣，恐怕紫阳老祖也知道神道的真相吧。
白越突然想到，紫阳老祖一开始兴许就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若她现在主动去坦白，对面是否愿意指一条明路？
……
两日后，所有贵宾来到对应楼层的看台入座。
白越带着云疏和月朗也入席。
随着一声高喝：“春夜宴正式开始！”
整座环形楼阁的灵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只听得见数百名修士压低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中央那座圆形高台的地砖一块接一块亮起，灵光从砖缝里溢出来，漫过台面，将整片场地照得碧波荡漾。
高台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沉降，再升起时注满了碧青色的灵水。
锦鲤从水底浮上来，通体覆盖着不断变幻的霓光，红转金，金转紫，紫又转青，一呼一吸之间竟变换了七色。
十八楼中间的圆形区域变成一个巨大的锦鲤奖池。
很快，池中心那根白玉柱上灵光逐行亮起，上面罗列着此次鱼池里的奖品：
特等奖七彩鲤鱼：清空全场奖品
一等奖黄金鲤鱼：大千世界须弥戒（小世界）
二等奖紫金鲤鱼：上古麒麟（幼兽)
三等奖琉璃鲤鱼：神器太上斩仙牒
四等奖翡翠鲤鱼：鸿蒙溯道经
五等奖青玉鲤鱼：九天瑶池十万年玉髓
六等奖白玉鲤鱼：无垢真仙元婴
七等奖赤玉鲤鱼：幻寂悟婴丹丹方
八等奖墨玉鲤鱼：六阶极品万法归一护道符
九等奖黄玉鲤鱼：六阶上品幻寂悟婴丹
……
往下密密麻麻列满了一百多种，最低一等也是五阶丹药起步。
有这等宝物在上面引诱，修士们还不得都疯抢。
“888块极品灵石一抽，这要是抽几个空的出来还不得炸了？”
白越当散修这么多年，还没这么疯狂过，可就在她观望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开始疯狂往鱼池里扔灵石。
大片大片极品灵石落入水中，沉入池底，将池水染得越发绚烂夺目。
这些锦鲤都是特殊幻兽的后裔，天生自带变色之能，修士根本无从分辨哪种颜色才是真的，一切全凭运气。
而且这些鲤鱼游动速度极快，很容易抓错自己看中的那条，更不一定能和别的修士抢得到。
可能进来的都是不缺灵石的修士，一掷千金是常事。
等白越回过神，云疏已经抽了二十多次。
侍女端着托盘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只锦盒。
云疏一只一只掀开，看完又气得把锦盒啪地合上。
“不抽了，什么破池子，连一根毛都没出！”她气鼓鼓道，连锦盒都不往储物袋里收。
其实她手里的这些东西不算差，好几颗四阶上品丹药，甚至还有玄阶法器，放在散修身上也是不俗之物。
想当初全青阳他们为了一颗四阶丹药，就要耗费数年时间。
可是云疏本身就是紫霞丹宗的弟子，见惯了好东西，丹药更是不缺。
别说四阶丹药，就是她要五阶、六阶丹药，宗里的长辈也总会满足她。
就在这时，七层看台上站起一个穿青衫的文士。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笔，毫尖蘸着泛银光的灵液。
他在面前的虚空中落笔，笔尖过处，空气里晕开一道道水墨痕迹，山石、水波、游鱼。
一幅水墨长卷在他笔下铺展开来，将整座十八楼环形场尽数收入画中。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抬笔在画卷正中央轻轻一点，墨色从画卷中漫出来。
满池锦鲤齐齐僵住，整座鱼池像是被冻成一块巨大的琥珀。
他的同伴趁机出手连捞一百来条锦鲤，竟一举抽中五等奖，引得满堂惊呼。
侍女特意端着放置九天瑶池十万年玉髓的透明托盘，在廊道巡走展示。
奖池里的奖品有的会重复出现，比如八等奖的六阶极品万法归一护道符。
但前五都是独一份。
修士们见真有人抽中，当即效仿那人，连捞数百条锦鲤，都想趁机抽到前四等奖，拿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