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破绽
五灵道人见状罕见地愣了一下，旋即冷笑，“想逃？没那么容易！”
他抬手撕开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裂隙，五色灵光裹着身躯追了进去。
白越带着仙玉衡先绕着悬崖转了几圈，每经过一处便故意留下一串血迹和散乱的灵力气息，又在反方向捏碎一枚干扰神识的障眼符。
绕到第四圈时她从袖中掏出一捆暗红色的蛛丝，往仙玉衡身上一缠，随后迅速飞入悬崖底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不像话。
“好了，这底下这么大，用不了神识我看他要找到何年何月。”白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相当得意。
仙玉衡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扯开话题问，“你为何不套？”
上古红魔蛛丝有屏蔽神识之能，这个她当然知道。
白越一愣，随即从袖中又抽出一捆蛛丝，一边往自己身上缠一边面不改色地道：“这不是正要套吗，先给你套上。”
山洞里再次陷入死寂。
仙玉衡目光幽深地盯着白越，白越被她看得后背发毛，站起身往外挪了半步：“我出去看看情况。”
她刚转过身，背后一道凌厉的掌风劈来。
白越瞳孔一冷，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一拳轰向仙玉衡的腰腹。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在这逼仄的山洞中交起手来，她们打得极为收敛，生怕动静太大引来五灵道人。
可除了灵力波动小一些之外，每一击都是奔着对方的性命去的。
石壁上的碎石被偶尔泄露的劲气震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仙玉衡你疯了？！”白越压着嗓子。
仙玉衡一掌逼退她半步，声音冰冷而清晰：“方才你为何不用神通？你若真是幻灵根，不可能修至元婴后期还无任何神通可用。”
“即便没有神通便也罢了，难道你当散修多年连本命法器都没有？还是说，你怕暴露身份不能用？！”
两人又对拼了一掌，各自被反震之力推得退了数步。
白越站定之后冷笑一声，“好，我用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至仙玉衡背后，仙玉衡捕捉到那丝冷冽的杀意，回身一掌迎上。
在双掌即将相撞的瞬间，仙玉衡只觉自己经脉中奔涌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压制下来。
她的掌力在白越的拳锋前软得像一层纸，而后直接被白越击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仙玉衡面色微怔，“你……”
原来她的神通是压制类，这类神通使用多半无形无迹，在对战中更是难以察觉。
白越站在山洞中央，拳锋上残余的灵光缓缓消散。
“我的本命法器便是被你们圣地追杀时损毁的，现在连神通你也要盘问个究竟，凌霄圣地霸道蛮横果然名不虚传。”
仙玉衡一时无言，过了好半晌才道：“抱歉，我正在追捕一名逃犯，恰好师叔也是散修出身，又刚入紫霞丹宗……总之，此事我定会向师叔赔罪。”
白越定定看了她两息，卸下周身尚未散尽的灵压，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原谅你一次，下次可不会轻易揭过。”
她掀开洞口的藤蔓，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照在她冷峻的侧脸上。
转身之际，她眼底的暗沉一闪而过。
仙玉衡的直觉实在太过敏锐。
好在自己在来刃连岛之前新领悟了一个神通——寂尘守元域，不然方才这一关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天色渐晚，紫霞丹宗的人仍未见踪影。
“会不会他们出了事？”
“我的几个师兄师姐好歹也是化神修士，能有什么事？我看你还是好好待着，别乱跑，保不齐那老东西就在附近蹲我们，等被他发现再想二次脱身就难了。”
仙玉衡抿唇，心中一阵憋闷。
她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得不敢冒头。
白越意有所感，好笑道：“怎么，觉得丢脸啊？”
仙玉衡不说话了，默默坐回原处。
“师叔也要刃莲异火么？”她忽然问。
“接了个任务，一万贡献点呢。”
要不说当宗门亲传好呢，贡献点都是翻倍赚。
这要是放在普通弟子身上，两千就打发了，他们还得抢着干！
不过现在是泡汤了。
白越盯着对面身上闪着的淡淡银光，状若随意道：“你身上有永生纹？”
仙玉衡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后颈，白越立即解释道：“我只是在一处传承中见过永生纹，没想到你竟然会有，人修不是不该有永生纹么？”
仙玉衡沉默了一下，“是我修神道的缘故。”
“一旦被刻下永生纹就会被天道压制，你不能放弃神道吗？”白越劝道，“以你的天资即便不修神道也只是时间问题，早晚都能突破化神。”
“神道无法逆转，何况圣地需要我。”仙玉衡也曾想过，如果自己一开始没有修习神道会怎么样。
可若是她没有修习神道，那她就遇不到师兄师姐们，也不会来到圣地了。
“只是暂时艰难些罢了，东洲人人崇尚神道，我没有理由放弃，也不想放弃。”
白越靠在石壁上，在心中叹了一声气。
果然没有办法逆转。
看来她也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漆黑寂静的夜空下，月色清冷如霜。
“师叔。”
“嗯？”
“你败过吗？就在你做散修的那些年里。”
仙玉衡一日也没有做过散修，她从出生起就被带来圣地，从未离开。
白越被她问笑了。
“当然败过，何止败过上百次，行走在外总是会莫名地得罪比你厉害的人，哪怕你是一个三十岁的元婴天才又怎么样？”
“几百岁的化神，几千岁的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修仙者又没死绝，他们才不把你一个元婴蝼蚁放在眼里。”
可能在他们面前呼吸一下也会得罪人吧。
白越无语地想。
仙玉衡大为不解，她以为像王师叔这样的天骄会战无不胜，至少会比寻常散修顺利许多。
既然败过这么多次，怎么能在百岁突破元婴，乃至突破四阶炼丹师？
如果真有这么多敌不过的对手，怎么能安稳活到现在？
仙玉衡以为对面理解有误，特意补充道：
“我说的是你无论如何也敌不过的对手，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你杀死的对手，师叔，你做散修的时候遇到过吗？”
白越扭头看向仙玉衡，黑暗遮住了她眼中的意味深长，“当然。”
“那你怎么在对方的追杀下活下来？”
“打不过就跑，去偷袭，去买凶，去躲，去藏，示弱装乖，只要我想活，总有法子赖着不死。”
仙玉衡怔怔地点头。
她想，原来做散修会有这么多选择。
打或不打，杀或不杀，逃或不逃，躲或不躲，全凭自己心意。
等到天色蒙蒙发亮，紫霞丹宗的人找了过来。
五灵道人被他们当场击杀。
听说仙玉衡还要继续在周边历练，白越当即放弃做任务，决定跟着大部队回宗门。
有这家伙在，她连查探封锁结界的心思都没了，生怕被她再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