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道第一人
仙玉衡回到虚妄山。
沈君眼也不睁道：“又遇见陆进那小子了？”
“这些年他功力没多少长进，脾气倒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岳皇也不管管，迟早要惹出大祸！”
沈君冷哼一声，颇为不悦，见仙玉衡低头不语，便也没有过多再提及她的师兄。
转而问道：“你近日的修行如何了？”
仙玉衡摇头：“还是老样子，自从永生纹长满后背之后，我的修行就停滞了。”
她的永生纹起初只有一小截，随着她对神道的修习越来越深，永生纹也越来越多。
按照她原本的速度，她在一年前就可以突破化神。
可她现在不仅领悟不了新的神通，甚至连灵力和力量都被压制了不少。
“怕是这些年将气运用到头了，好在那小贼还帮你偷了不少，也算因祸得福。”
沈君身为圣地的大祭司，自然知晓神道的弊端。
不过这寻常天才所要顾忌的问题，在仙玉衡这般的妖孽面前根本不是难题。
只要她尽最大努力突破化神，彻底洗去肉体凡胎，而后他们自然会有办法让她继续进阶突破。
到那时，即便是中洲又如何？
她会成为万界五洲唯一的主宰！
“可惜上次的斩道大会风头太盛，不然这次定会有人挑战你。”
仙玉衡十招击败萧不尘，这等风采早就传遍了。
这也就导致往后再无人敢挑战她。
圣地曾立下规矩，圣地作为神道的根基之地，无论何时都不能主动挑选对手。
所有圣子圣女皆任由修神道者挑战，且一旦被选定，不得拒绝参战，不得中途认输弃战，直到有一方被剥夺修为和神道，彻底被打败。
同时，圣地更不会随意对修习神道的势力出手。
此前的萧家，若非他们自己作死挑衅，圣地再如何不满，也不会下杀手。
而正是得益于圣地如此严苛的规则，神道才得以在东洲盛行不衰，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沈君回神，又朝底下的人安慰道：“这次斩道大会虽然无缘，但你也不用着急，你现在还很年轻，即便再等上几十年，也不过两百岁而已。”
“永生纹虽压制了你的天赋，可也延长了你的寿命和肉身强度，只要熬过这一关一切都会彻底改变。”
仙玉衡闻之点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
……
到了斩道大会那日，群英荟萃。
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各方势力依次落座。
半炷香后，天边传来龙吟凤啼。
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头通体暗金的巨龙从云隙中探出头来。
凌霄圣地的圣主携着仙玉衡立在龙首之上，一旁的沈君脚踩彩凤，再往后便是数百位威风凛凛的圣地弟子。
这坐骑是凌霄圣地圣主的契约灵兽，是一头实打实的太古真龙！
底下的修士观之惊叹，议论道：“那女子就是圣地千年难得一见的第一人，据说一百来岁就达到了元婴巅峰之境，还领悟了意境之力！”
“你这都是老黄历了，意境之力人家早就有了，马上就要突破化神了。”
“两百岁的化神大能，啧啧啧，天赋恐怖如斯。”
“我记得先前圣地的第一人不是她吧？怎得我闭关百年出来直接变天了？”
“先前的第一人是陆进啊，不过他现在也是不成气候了，修为都跌到元婴去了，跟仙玉衡没法比。”
“他的心性太差，就算没有仙玉衡出现，也迟早守不住这第一人的位置。我看着仙玉衡心性还算不错，说不定还真能坐稳这个位置。”
“说得是，不然也不会被十几岁的仙玉衡打败了。”
在众人议论的间隙，凌霄圣地的人已然落在了前方主位。
仙玉衡偏头看去，陆进与她隔了两三个位置，十分不羁地躺靠着撑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见到天边飞来一只巨大的五彩仙鹤，话头又瞬间落在紫霞丹宗的人身上。
“这紫霞丹宗也有些能耐，听说闭关已久的紫阳老祖一年前亲自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天赋也堪称恐怖。”
“这我知道，当日我就在场，武元山、昆阳、玉虚三人都敌不过他，人家连丹药都没吃，法器都没用呢，我看那昆阳逃回去之后也是郁闷得很。”
“可不嘛，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一身肉身修为了。”
“来了，青天门的也来了！”
“……”
底下人头攒动，白越察觉到好几道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
她面不改色地坐在赵丹尘身边，其次就是闹着要跟过来的云疏。
这次紫霞丹宗来的人并不多，事实上要不是为了给凌霄圣地撑场面，他们紫霞丹宗压根对斩道大会不感兴趣。
不过白越和云疏是两个例外，她们俩都挺感兴趣。
仙玉衡远远地跟白越对视了一眼。
见她并无任何受伤的迹象，心想陆师兄这点分寸果然还是有的。
“师叔，你有没有觉得仙师姐和陆师兄都怪怪的。”
白越问：“怎么说？”
云疏道：“他们一直奇奇怪怪地偷看我们啊，难不成他们凌霄圣地打算把我们两家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那我可得回去跟师父他们好好商量，毕竟我们紫霞丹宗的名声可比他们好多了。”
白越嘴角微抽，“就算要公之于众，你跟着商议什么？还能听你的？”
云疏叉着腰哼声，“怎么就不能听我的了！师父师伯都很疼我的，他们常说以后紫霞丹宗就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他们肯定要跟我们商量。”
“当然了，小师叔的意见也很重要！”
白越挑眉，“你后面说的不错，但我觉得你纯属想多了。”
“是吗？”云疏一脸狐疑。
她抬眼再朝凌霄圣地那边看去，一向贱兮兮的陆师兄居然还在望着自己笑，顿时吓得她一激灵，不再多看。
陆进顺着仙玉衡的方向看到了白越，心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她居然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仙玉衡如今也不过元婴巅峰，而白越竟在短短几年间就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后期！
白越的修为他早就听闻，甚至也亲手测试过。
可如今她跟仙玉衡同时出现在万万人之前，那般无畏从容，细想之下，他还是吃了一惊。
陆进在这一刻，忽然回忆起沈君祭司所说的话。
她借仙玉衡的气运修炼了神道，又借禁忌符偷了她的命运业力。
所以她们之间必定只能活一个。
“玉衡，去点燃圣火吧。”岳皇沉稳的声音穿透人群。
陆进撑着头，走神的目光渐渐聚焦，看见仙玉衡一如往年看向自己。
他突然没有耍性子，一言不发地起身跟着仙玉衡上前。
斩道大会的圣火一直是由神道第一人亲自点燃。
在仙玉衡出现之前，是陆进，之后便变成了仙玉衡。
可仙玉衡始终坚持要陆进一同完成，这是她百年来做出的唯一一件没有听圣主的事。
陆进自然不屑，他以为这是仙玉衡对自己的羞辱。
往年到这个时候，全场都会死寂地等待许久，而后仙玉衡无可奈何地宣布认输，独自上前。
可这次，陆进忽然去了。
仙玉衡愣了一下，随后紧跟上去，底下的沈君和岳皇皆是意外。
斩道大会的开场仅此而已，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比赛。
陆进趁此暂时离开，仙玉衡观之也静静离席。
枫树林里，红彤彤的树叶落了一地。
“师兄，你……”
仙玉衡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有今日的举动。
明明一切都很平常。
“你想不明白？”陆进道，“我也想不明白，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一切，为什么还要拉上我。”
“因为那场比试，我知道是师兄让我赢的。”仙玉衡低声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陆进早知道真相，他不会如此轻松，又如此理所当然地输给她。
而她自己亦不会高傲地拿剑指着他的胸口大声说着我赢了。
那场比试之后，满东洲都在传仙玉衡以十六岁的稚龄，大败曾经的神道第一人陆进。
之后整个东洲掀起了对仙玉衡狂热的追捧和尊崇。
再之后，她又大败萧不尘，彻底名扬天下。
然而事实却是，那只是她十六岁时，他们师兄妹只是进行的一场十分平常的切磋。
谁也没料到会有人在暗处旁观，谁也没想到就是这场比试决定了神道第一人的归属。
“我知道师兄不服气，我……”
陆进突然抬手打断她，“你的天赋确实在我之上，我心服口服。”
仙玉衡心中一梗，沉默了片刻，转而问：“所以师兄为何会有今日之举？”
陆进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因为我觉得你会输。”
仙玉衡怔了一下，“为什么？”
对于圣地的人来说，会输等同于会死。
“没有为什么，就在今日，就在方才，我突然觉得你可能会输。”
他知道仙玉衡一路走来，从无败绩，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做了。
非要说一个具体原因的话，大概是不想让她一直苦苦执着下去。
万一……万一到死也不能如愿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