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天敌
就在白越即将动手的关键时刻，一声更具压迫感的龙吼从天穹之上响起。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龙吟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白越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呼吸为之一滞。
她的万劫不灭体已经突破第四层，可这股威压竟仍能让她后背的肌肉不自觉绷紧。
云层无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条通体如纯金锻造的巨龙从裂口中缓缓降下，龙角高耸，身后拖曳着五道颜色各异的法则光尾。
白越仰头望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金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见过凌霄圣主俯瞰众生的模样，也见过紫阳老祖从云雾中一步踏出，天地变色的威仪。
但眼前这条龙给予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白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被龙威激荡得翻涌不止的灵力。
方才还围着大黑盘旋不去的那些龙族同时垂下龙首，朝两侧退开。
就连那条红龙不知什么时候，也从云层退出去。
金龙低吼了一声，竖瞳扫过大黑，又扫过立在大黑头顶的白越，随即转身朝龙岛最高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石洞飞去。
大黑不敢反抗，只得载着白越跟在它身后。
进了石洞，一条完整的金色神龙盘踞在洞中，它光是一动不动就已经压得洞中的空气凝滞。
大黑被这股威压压得无法飞行，只能四爪着地行走。
白越面色无波，心中却已经闪过无数逃生的方法。
面前的一龙一蛟又开始用兽语交流。
“这是你的契约人？”
大黑应了声是。
金龙那双竖瞳在大黑和白越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九蛟，你在龙族中的血脉是最末等，这一点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以你自己的资质，终此一生也摸不到化龙的门槛。你在龙岛长大，化龙失败的下场，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大黑没有出声。
金龙继续道：“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这个契约人让出来，本座会用自己的精血替你淬炼血脉，提升血脉之力。”
“你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神龙精血，整个龙岛还从未有过哪个末等蛟龙得到过这样的恩赐。”
“到那时你便相当于本座的子嗣，不仅能顺利化龙，在龙族中的地位也会与现在天差地别。”
白越听不懂龙语，却能感知到大黑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她伸手搭在大黑身上，传音道：“无论它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它是很强，但我们也不弱，我有法子脱身。”
大黑没有回应白越，它抬头沉沉盯着面前这条金色巨龙。
它的体型几乎是它的三倍，这还是对面压制过之后的状态。
“就如同红月和她的契约人一样，让她成为你的契约人？”
“没错，你知道我们龙族现在面临的困境，如果你愿意，同样也是在帮助龙族。也许你也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金龙说出的话很客气，好似真的在跟它协商，可它这一身气势和威压全部压在大黑身上，不容拒绝。
它同样也没想过，在大黑和它这条神龙面前，这个人修会做出意外的选择。
“那我拒绝。”大黑毫不犹豫道，“她不会成为你的宠物，她也不是我的宠物。”
金龙那双竖瞳骤然收缩，洞中的威压猛然暴涨，大黑四肢被压得微微弯曲。
玄螭在一瞬间发出嘶鸣，被白越一把扯住。
“那你就会永远失去化龙的资格，化龙季到来之时，失败的下场你自己掂量！”
金龙明显动怒了，龙尾在身后猛然一拍，整座石洞都在震颤。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混乱的龙吟。
那声音与方才的此起彼伏截然不同，尖利而仓皇，还夹杂着某种重物砸落地面发出的沉闷巨响。
金龙猛然转头，竖瞳中倒映出洞外的景象。
龙岛的结界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一群身形庞大、兼具人形与兽族特征的生物正从裂口中涌入。
它们的身高是成年修士的数倍，四肢粗壮，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头部却保留着类似于精灵的尖耳与狭长眼瞳。
一头巨灵族双手抓住一条来不及逃窜的幼蛟，将它从中间生生咬断，龙血从半空中泼洒而下，溅在下方仓皇逃窜的蛟龙身上。
天敌的袭击让外面的龙族分寸大乱。
金龙顾不得其他，甩尾转身，临走前低头瞥了大黑一眼，语气轻蔑而冷漠：
“血脉低下的杂种蛟，好好躲在洞穴里看着，最好不要妄图带着这个人族去送死，不然你就真的对龙族毫无贡献了。”
说罢它迅速冲出洞穴。
白越跑到穴口边缘，望着外面那些正在大肆屠戮的巨人，问：“这是什么，变异的巨人族吗？”
大兽渊里还有另类的人修？
“这是巨灵族，兽族的一种，龙族的天敌，它们以龙为食。”大黑解释。
白越的目光继续落在洞穴之外。
那些巨灵族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它们不需要任何神通或法术，仅凭一双利爪和满口獠牙便能将坚硬的龙鳞撕碎。
一头巨灵族跃上一条青蛟的后背，双手扣住龙翼根部，猛然发力。
整片龙翼被活生生撕了下来，骨骼断裂的脆响与青蛟的惨叫同时炸开。
龙血喷溅中，那条青蛟惨叫着从空中坠落，尚未落地便被另一头巨灵族从半空中截住，一口咬住脖颈。
金龙从天而降，与那头体型最大的巨灵族首领正面撞在一起。
红龙以及其他体型巨大的龙族纷纷加入战场，而身量较小的龙，或者还未化龙的蛟，全部朝洞穴深处躲去。
白越看着出现的巨灵族越来越多，不禁皱起眉头，转头问：
“你们全部的龙族就只有这些了吗？”
跟巨灵族相比，有战斗力的龙族数量简直少得可怜。
“对，千年前的龙族极其鼎盛，可后面天烛岛被天降陨石摧毁，拥有纯正血脉的龙蛋无法孵化，龙族就渐渐凋零了。”
白越问：“为什么龙蛋必须要在岛上孵化？上面有什么秘密吗？”
“因为只有龙族的神火天烛火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龙蛋的血脉和生机，如果换作其他神火或者灵火，就会孵化出血脉不纯或者血脉低下的蛟。”
“可蛟化龙多半九死一生，成功率极低，龙族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那面前这群龙岂不是修仙界最后一批龙？！
白越心中复杂，转头继续观战。
金龙在外面呼风唤雨，威风凛凛。
单是旁观神龙的战斗竟让她隐约有所领悟。
旁边的大黑同样望着外面英勇神武的金龙，忽然又转移视线盯着白越沉默片刻。
其实契约金龙也没有什么不好，龙族对契约人很慷慨，神龙尤其如此。
只要忠心，就能得到无数宝物和机缘。
如果她跟金龙契约的话，她将会得到一条神龙的帮助。
“你……”
“刚才它想问你，愿不愿意跟它契约，它可以保护你。”
见白越转头，大黑最终还是将金龙方才的话转达了一遍，即便它心中有些失落。
可是它知道，这不怪金龙，也不怪任何其他龙族。
是它自己在洞穴里躲了太久。
唯一一次出洞，还没来得及作战，就被空间裂缝卷走。
也许它真的没有神龙的血脉，注定无法像其他龙族那样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