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 章 化神
“骗你的哈哈哈，这里面什么也没有。”
熟悉的一句话突然出现在留影石上方。
白越愣了一下，男子也愣了一下，他接着看向白越，似乎有些迷惑。
“那个……可能需要你往地上摔一下。”
白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对，好像不止需要摔一下……
男子拿着留影石往地上砸去。
“你生气啦？你真的生气啦？！”
“先别生气，听我狡辩！这里有一处我留下的很不错的机缘哦！”
……
那男子在白越的注目下，整整摔了两个时辰的留影石。
可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丝毫不耐，表情反而越发柔和了。
终于，寂月道君的身影出现在最后，这让白越松了口气。
“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总之，东西归你了，这趟旅途到此结束，我也要回家了，修仙界，告辞！”
面带笑容的女子渐渐消失在空中，男子在原地伫立了许久，随后转身看向被困在监狱之中的白越。
“道友若是认识这位前辈，想要这块留影石，大可拿去。”白越十分大方地说，“只是能不能看在这个份儿上救我出去？或者帮我一个忙也行。”
白越盘算着，邪神殿的令牌可以的话，如果有个空间法器应该也行？
不过现下她的太素界和储物袋都解封了，能用的道具也多了，不那么急了。
“你要什么令牌？”
白越闻言抬眼，“杀戮，怎么，恰好你有？”
男子嗯了一声，抬手一挥，一块杀戮令牌飞出。
令牌本来就是他放在罗天星域的，这会儿只是再收回来而已，抬手的事。
白越大喜不已。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五块令牌将白越包裹，她被传走之前不忘给他叮嘱一句。
“多谢道友，你也快走吧，这狱卒不好对付。”
一阵光芒过后，监狱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两块六道令牌悬浮在空中。
牢门上的锁链发出哗啦一声，暗处的东西蠢蠢欲动，可下一秒，那男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古兽他不一定打得过，可传走的本事还是有的。
离开的白越直接被送到邪神殿里的一个暗廊，尽头的大门上刻着颇为血腥的“杀戮”两个大字。
白越单是靠近大门就已经感受到里面的杀意和浓烈的血腥味。
“砰”的一声，她推开门，数十道恐怖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心神动荡。
自从她领悟了龙族的天烛火神通之后，她体内的阴寒之气就被制衡得很少发作，可眼下这股杀戮之气实在太过霸道。
白越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绪，在门口吸收了纯阳之物——千年火晶，这才踏入。
殿内血茫茫一片，貌似除了杀戮之气别无其他。
突然之间，白越透过血雾，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刀剑交击声，她缓步走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修罗战场。
断肢残骸，血流成河，徘徊的冤魂和在空中盘飞的血鸦随处可见。
有凡间的皇朝大战、有仙魔大战、还有修士之间的夺宝厮杀……
起初白越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不断厮杀，看着一批批人死去。
而后再一睁眼，她自己也穿上了战甲，拿起了长剑，她随着军队征战四方，也死在异国他乡。
她不断杀死他人，也不断被他人杀死，生死存亡只在一念之间。
白越独自站在血雾之中，周身缭绕着一片血红的灵光。
杀戮意境极强，单是这么片刻便让她险些沉沦进去。
她猛地清醒过来，心中有预感。
也许这座杀戮殿会成为她突破化神的契机。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做些准备。
突破化神之前几乎所有修士都会经历心幻之境，俗称心劫。
心劫不同于雷劫，它更为无解。
白越不认为自己有心劫，可她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
有时候人的执念总是藏在潜意识里，不到那一刻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百转化神丹。
她想到厉枯荣这个极负盛名的丹方，据说就是可以帮人消除化神时的心劫。
以她现在五阶下品的炼丹水平，虽炼制不出那种能彻底消除心劫的神丹，能帮人减轻一二也是极好的。
她快速将储物袋和太素界里的材料整理了一番，确保炼丹的材料齐全。
接下来的时间她也不急，每日井井有条地准备着。
邪神殿并没有明确说可以在殿里待多久，但罗天星域的考核最长不过二十年，时间还充裕。
她隔一段时间便开炉炼制一炉百转化神丹，借此精进丹道，又在领悟杀戮之意的途中顺带闭关修炼。
先前吸完了鸿蒙道婴灵力的吸灵符可以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再加上之前所得的仙晶、从紫霞丹宗所积累的极品灵石，以及这大殿里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完全足够她冲击化神。
至于杀戮意境，意境不似修为，不是灵力堆够了就能水到渠成的。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投身于那片修罗战场，变成将领、变成士兵，又变成杀手、变成死士，反复体会杀戮与死亡之间的界限。
杀戮殿中杀意滔天，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
盘坐在正中央的那道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十年后——
中央那道身影周身猛然掀起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悬浮在四周的仙晶、灵石在同一瞬间被这股巨力齐齐吸干。
灵力如同潮水般翻涌着朝白越涌去，她的身体缓缓漂浮至半空，整座大殿的灵力和杀戮之力尽数被她调动。
邪神殿外，整座高塔开始剧烈摇晃震动。
男子闪身出现在邪神殿外的上空，负手望向那片忽然暗沉下来的天穹，云层翻滚，狂风大作。
刚从其他殿出来的几位殿主也齐齐仰头，望着天地间骤然凝聚的异象。
乌云蔽日，电闪雷鸣，杀戮殿上空更是血光冲天。
“有人要突破化神了。”
老黑九眯起眼眸嘀咕了一句。
其实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是谁要突破，十人之中唯有那个女修进入罗天星域时还只是元婴期。
杀戮殿内的动静本该越来越大，灵力的潮涌本该将那道壁垒一举冲破。
可下一秒，整座大殿忽然停滞了下来，翻涌的灵力、旋转的血雾，仿佛凝固在半空中。
白越缓缓睁开眼，她的修为仍然停留在元婴巅峰。
“你失败了。”
血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白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紫衣女子从翻涌的血雾深处缓步走出。
仙玉衡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周身神光流转，踩着虚空恍若仙神临世。
“你早该料到这一幕。修为、气运、机缘本来就不属于你，你知道你偷的是谁的东西。”
“如果连这些都要靠偷来的，又怎么可能化神？可即便是偷，你也不能心安理得，反而弄巧成拙。”
白越望着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可死的是你，而活下来的是我。”
仙玉衡嘴角微微扬起：“即便我死了，你也逃不开这个事实，你夺得走我的一切，唯独夺不走我的仙途。”
她一步步朝白越走近，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心尖。
“白越，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你本该早就是化神修士，没有雷劫之苦，没有心魔之困，天地如此轻易就承认了你的天赋和实力，你可以当一个名正言顺的、令天地认可的强者。”
“而如今呢？没有我的帮助，没有我的气运加身，没有我的太初道胎，你如何能够顺利化神？若没有得到上一次应有的结局和荣誉，你又甘心吗？”
仙玉衡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明明离得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到头来你终究还是又走错了一次，你该认命的，至少可以保住你的化神修为，乃至太初道体，毕竟这是你百般算计得来的东西。”
“认命？”白越抬起头，与那双冰冷的神瞳对视。
她确实犹豫过，在闭关的间隙，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她担心自己没办法如同上次化神那般从容坦然，担心自己的九品元婴没有太初道胎珍贵，更担心自己没办法达到上次的成就。
可此刻坐在这片凝固的血雾之中，面对着这个早已死去的人留下的幻影，她的心绪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静。
“可命也是我自己争来的。”
“我从不觉得自己不该做什么，又应该做什么。我自己算计得来的东西，凭什么不能舍弃？”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错的，我也可以错千万遍。只要我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接下来无论仙玉衡在耳边说什么，白越始终盘腿静坐在血雾中央。
一次化神不成功，她就化神两次、三次……她不信单靠自己永远无法化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仙玉衡的身影微微晃动，无声地消散于血雾之中。
而白越周身凝固的灵力再度开始涌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汹涌。
她以为自己重新修炼了许久，可在外面的人看来，也不过是停顿了几息而已。
天地异象重新爆发，邪神殿上空，一道璀璨的鸿蒙九色光柱冲破层层血云，直入九霄。
鸿蒙道婴在灵力的不断灌注下渐渐膨胀，从巴掌大小一寸寸拔高，最后大到将她的整个肉身都笼罩其中。
远远望去，白越像是被一尊半透明的元婴虚影包裹在正中央，那虚影通体呈混沌鸿蒙之色，光芒万丈。
紧接着，鸿蒙道婴的虚影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她的血肉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凡躯在鸿蒙之力的冲刷下寸寸瓦解，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九彩光芒。
旧的血肉碎裂又重塑，新生的血肉褪去玄黄圣骨的金黄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大的鸿蒙道骨。
当鸿蒙道婴的虚影彻底与她肉身重叠的那一刻，鸿蒙道体彻底大成！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的蜕变也达到了顶峰，神识化作无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重新交织。
天地震动，风起云涌，雷云如同沸腾了一般，呼啸着翻滚着。
可就在雷劫酝酿的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一轮血月和一团黑日同时从东西两边升起，刹那间，整片天穹被染成了黑红交织的诡异景象。
十年枯坐，十年杀戮，这股意境之力何其恐怖。
老黑九等人望之面色微变，心中骇然不已。
好血腥的气息！
更恐怖的是，她竟将领悟杀戮意境与飞升化神同步进行！
天上的劫云还没来得及完全凝聚成形，直接被这股磅礴的意境之力冲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劫云一散，意境之力几乎不受任何阻拦，毫无顾忌地沿着邪神殿上空无限扩散。
整座邪神殿乃至整片鬼域界都被这股力量惊动。
鬼域界内，无数修士望着天空中那轮高悬的血月和黑日。
荒郊的怨魂厉鬼在同一瞬间停止嘶嚎，本能地朝杀戮殿的方向伏跪下来。
殿中的血雾在最后一波灵力的冲击下，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地面自行凝结出暗红色的杀戮符文，随着白越的落地走动，血色光芒沿着大殿的地面缓缓铺展开来。
望着从杀戮殿走出来的人影，男子不由得看得微怔。
对面身上的鸿蒙道体气息实在太过浓郁，甚至让他恍惚了一瞬。
可他也只是恍惚了这么一刹那，下一秒，他身上同样爆发出突破的恐怖气息。
他修的乃是最古老的领主之道。
只要有人在邪神殿的领域内突破修为，或者领悟神通意境，对应的力量也会反馈到他身上。
这也是他创立邪神殿，进行传承考核帮其他修士突破的主要原因。
相比于白越突破的轰动，他的突破就显得平静短暂许多。
可这短暂的片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真实威压却让下方的人更加心惊胆寒。
就连白越也不例外，她心中暗道。
这人的修为恐怕早已经远超化神，达到了传说中的仙境！
“恭喜邪神大人，实力再进一层。”
下方的叶灵笑眯眯走上前，对比对待其他人的态度，她这会儿倒是显得恭敬诚恳不少。
“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一个名为叶凌天的旧友，他托我来取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