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4 章 命运之子
直到空中的战斗彻底结束，噬心鹏鸟庞大的尸体砸落悬崖，白越才终于重新看向一旁。
在阴阳生死瞳的探测下，那孩童周身居然没有一丝气息，连气运与生命力都探测不到。
“你要跟着我可以，带我找到仙晶。”
孩童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诧异，他歪着脑袋看了白越好一会儿。
“你不好奇我是谁？不逼问我的来历吗？”
方才他分明感受到一股窥探的力量，似乎是一种极强大的瞳术。
只不过他的一切都不会被看透。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未知的存在。
“我只要知道你打不过我就足够了，带路吗？”
其实她也是在试探。
这人既能精准地找到她，想必也能找到别的东西。
她已经被所有仙兽追杀了，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
与其跟他斗智斗勇，不如抓紧时间寻宝。
“我带你找仙晶，你就一直带着我？”
“当然。”
孩童沉默了一下，转头朝着一个方向走，白越朝大黑它们招招手，三只瞬间跟着飞过来。
迷雾森林的古木遮天蔽日，偶尔有几缕灰蒙蒙的天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那孩童走在最前面，憋不住扭过头来问白越：“你就不怕我把你带进陷阱？就不怕我有阴谋？”
“所有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用。如果你算计我，把你杀了就行。”
她拼命修炼到化神后期，身上还有一堆宝，要是在这个没有仙兽镇守的大兽渊还束手束脚，那她岂不是白修了？
孩童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
可这女修实在太过自信和狂妄。
那孩童背过身，眼睛一眯，划过几分不怀好意。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绕到裂谷边缘。
孩童正想溜走，突然觉察四周的空间被全部封锁。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从背后拎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朝那头被惊动的天兽轻轻一抛。
孩童面色大变，眼见那头天兽张口便朝自己扑来，吓得拔腿就跑。
他可不要被一只灵兽吃掉！
这古怪小孩速度奇快无比，竟然连天兽的攻击都能躲开，可他没多大攻击手段，只能满裂谷地跑。
更要命的是，白越在暗处封锁了空间，任他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
逃了好一阵，那孩童眼见被逼入绝境，终于不得不服软。
“救我救我，我带你找仙晶，真的，不骗你！所有宝贝的位置我都知道！”
白越这才从裂谷边缘探出头来，朝大黑它们打了个手势。
玄螭与大黑从天而降，不过片刻便将那头巨蜥解决得干干净净。
对面惊魂未定的蹲在一块巨石上喘气，那张仙童般精致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狼狈。
他抬头看了白越一眼，对方依旧站在裂谷上方。
他明明都故意表现出不凡和特殊，可方才险些就被那巨兽吞了，这女修居然无动于衷？！
她不是最爱夺宝么？
也不怕自己是神物成精，白白便宜了那头凶兽！
许是折腾狠了，之后他老实了许多，赶了一天一夜路，还真让他带着白越找到了一批仙晶。
那批仙晶深埋在地底一处天然形成的晶洞中，晶洞四周的山石也十分特殊，能屏蔽神识。
也难怪这么多年，大兽渊里的兽族都没发现。
白越依旧警惕地将整座晶洞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与禁制之后才走上前，将那些仙晶挖出来，收入储物袋中。
孩童靠在洞壁上，抱着胳膊看她忙活，看着看着，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其实我就是传说中的命运之子。”
白越抬眼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收仙晶。
孩童从洞壁上弹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命运之子有多厉害？只要吃了命运之子，就可以改变命运，乃至重生！”
白越扭头盯着他，“所以你想让我给你当保镖保护你？”
对面的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你难道就不想重生改命吗？你不想吃我吗？”
“不想，你要跟着我就继续带路，不然就把你丢给灵兽分食，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
她弯腰钻出晶洞，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孩童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
他跟在她身后，垂着头走了好一阵。
但没过多久他又抬起头来，望着白越的背影，重新打起精神。
这个人的命格极为珍贵，自是不会轻易同意，可他却不能轻易放弃。
在这位自称是“命运之子”的小孩的带领下，白越又找到了不少仙晶与其他蕴含充足灵力的宝物。
玄螭与大黑也在这一路上联手猎杀了两头天兽。
这一日，玄螭又吸食了一头天兽，蝠翼边缘燃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火焰。
这是晋级的征兆。
白越站在不远处的山脊上，眺望远方，眼中警惕渐浓。
玄螭血脉之力强大，晋级天兽的动静也极大。
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引来那群仙兽？
就在这时，那个孩童无声无息地走到白越身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装可怜或是绕弯子。
他已经跟着她逗留了很久，可对面不仅不让自己靠近，甚至在他自爆身份之后，再没有问起有关“命运之子”的事。
“你真的不愿意一试？哪怕你有机会可以复活杨道成？”
白越动作一顿，随即缓缓侧过脸。
对面坦诚道：“我可以看穿所有人的命运，包括你。”
“只要你获得重生的机会，就可以阻止亲朋好友的死亡，可以变得更强更风光，还可能早点遇见厉枯荣，与他联手纵横四海，好好一对知音师徒，这样的结局岂不是令人唏嘘？”
白越反问：“那你呢，你图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单纯活够了。”
孩童忽然笑了一下，阴冷、怨毒。
“我现在根本不能算活着。”
“命运之子天生就要被吞噬，修士借助我改变命运，我借机吞掉他们的命运，这样才能真正活下去。”
“虽说你吞掉我，会有被我取代的风险，可重生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带着记忆重生，可以未卜先知，抢占一切先机。”
“你现在孑然一身，被数尊仙兽追杀，有谁可以助你？只怕走到最后，难免落得个跟当初厉枯荣一样的下场。”
“可若是重来一世，以你的心性和手段，必定可以掌控一切，成为真正的大赢家。”
白越沉默许久。
“你可以走了，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不必浪费时间。”
孩童面色一沉：“为什么？”
“千年万年，我可以一个人走，不需要跟你赌，更不需要复活任何人。”
“如果这些人你都不曾在乎，那你的恩师赵丹尘呢？！”
白越身体一僵，那孩童观察着她微动的神情，继续道：
“紫霞丹宗被南宫族和天剑宗合力算计，赵丹尘为救弟子，只得以自己的神魂入药，他马上就要死了，死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可你如今分身乏术，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了。若你答应与我赌命，我可以替你救他。”
天上晋级的光芒实在刺眼，令白越睁不开眼，就连四周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只有耳边的低语不断响起。
“你这一生有过三位恩师，一个郁郁而终，一个遗憾而死，他们或待你十分真心，或夹杂着三分假意，可对你而言都是仙途上的引路人。如今连最后一个你也要狠心舍弃吗？”
“白越，复仇很容易，难的是故人再重逢。过了今日，你们便是真正的永别。”
“跟我赌命，救你想救之人，杀你想杀之人，此生再无遗憾。”
白越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长空，只觉天地空空荡荡。
厉枯荣说的对，所有人都是上天的棋子，所以再风光、再好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杨道成渴望名震天下，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赵丹尘拥有莫大的炼丹天赋，一心求道，结局却要死于炼丹。
厉枯荣一生心狠，却败在虚无缥缈的师徒之情。
那她呢？
她是杨道成，还是厉枯荣，又或者赵丹尘？
白越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绝不能死于命运之手。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会让自己走回头路。”
说完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掠到玄螭背上。
玄螭双翼一振，载着她朝云层之上飞去。
大黑与大金紧随其后，三道庞大的兽影很快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命运之子独自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抹越来越远的流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