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3 章 世间巅峰
这样一番话说下来，这位老者的真实身份不言而喻。
他就是那位三万年前就已经突破真仙境的万法道祖。
摸不准对面的态度，白越走到他身边落座，跟着一起垂钓。
起初白越不太在意池子里的动静，直到水里闪过一抹金影。
她凝神盯着水池，那鱼跃出水面的瞬间，天边显出万丈金光，随之溢出大道之音。
这鱼……
“我算的命怎么样，你以为准吗？”
白越收回目光，看向万法道祖，静道：“道祖以悟入道，竟也会算卦看相，不过我以为信命则有命，不信则无，全在人心。”
“师姐对紫霞丹宗执念颇深，她会冒险一搏是可以预见的局面，只是她一时失策，没斗过那个东西罢了，今日若她赢了，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万法道祖听得哈哈大笑。
“好一个全在人心，好一个一时失策，所以归根究底，你觉得是那个东西害了你师姐？”
“不是我觉得，是事实如此。”
师姐技不如人，败了无话可说。
她记得有人跟她说过，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不甘心的，这一路走来她深深铭记，并以此为戒。
可令她心有不平的是，自己努力修至仙境，成为世间最强者，却反而失去了为师姐报仇的机会。
修为、境界、力量，这些曾经她最渴望的东西反倒成了枷锁。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白越面上丝毫不显异样，可万法道祖就像是会读心一般。
“可你还是心有不甘，觉得自己再没有与命运之子交手的机会。”
“你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却还是有无法战胜的对手，而且对方还在你面前肆意横行，甚至公然挑衅。”
“倒也说不上不甘，毕竟他永远也妨碍不了我，只是看着略微有些不顺眼罢了。”
白越语罢再不多言有关师姐的事，而是侧目看向万法道祖。
“道祖特意来一趟，不会单纯想开导我吧？”
对面闻言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颇为接地气的笑。
“当然不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欠我两颗丹药，有缘再来取。这不，你都找到我老家来了，我还不得趁机讨回来。”
“大名鼎鼎的白神师，一丹难求，我这还是两颗，自是不能含糊。”
白越心里一奇，“道祖仙躯仙魂，也需要丹药？”
道祖摆摆手：“我哪需要什么丹药，是替我的徒弟们求的。”
“你别看我风光，家里有一堆小辈等着养呢，大徒弟如今即将突破化神，需要百转化神丹辅助，二徒弟需要幻寂悟婴丹领悟神通，往后更是不得了。”
原来是徒弟。
时至今日，白越也不惊讶这些老怪物会收徒了。
越往后人生越寂寥，可不得收几个徒弟热闹热闹。
“若道祖肯把池子里的鱼送我一些，丹药的事自然好说。”
道祖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个家伙，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这不是你欠我的吗？怎么反倒还挟恩图报了。”
白越理直气壮：“道祖自称会算天命，那应该知道我是邪修发家，不按正道的规矩行事。”
“那你这就说错了，我可没修算命占卜之术，我是悟道成仙。”道祖皱着眉头，颇为头疼道，“你说吧，要哪条？”
白越走到池子边，阴阳生死瞳一扫，水里的游鱼渐渐露出真容。
万兽朝元珠、九曜铸神果、天地仙运、悟道之力……
看到这些东西，白越反而心中一凛，这些东西竟全是自己需要的，就好似量身定做一般。
万兽朝元珠可以帮助大金提升境界，是难得的至宝，天地仙运和悟道之力可以助自己参透天地大道。
更重要的是，还有九曜铸神果。
她的万劫不灭体已经达到了第七层，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铸就不死不灭的太荒神躯。
九曜铸神果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之物。
这万法道祖分明是有备而来。
只是他明明说自己不修看破天机之术，又怎么会知晓修炼神躯的最后一步需要九曜铸神果？
太荒不死录早早流落到了鬼域的禁地，便是天情女帝那几人也只以为是自己将万劫不灭体修炼到了第五层。
白越脑中闪现过无数个猜测，她回头看向坐在那里的老者，对方面色悠然。
“若还有别的内情，道祖不妨直接告知，想要寻来这些宝物，即便对道祖来说也并非易事。”
“道祖出手如此阔绰，我若能帮自是全力相助。”
道祖见她神情有异，轻笑一声。
“想必你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错，就是你猜的那样。”
“我想与你合力杀死命运之子。”
白越心道果然如此。
若他真不修算命占卜之术，那他就只能跟命运之子有牵扯。
那东西始终盯着她，所以对她的过去颇为了解，自然也知道万劫不灭体的存在。
早在街上遇见这老者之前，命运之子应当就已经想对云疏下手，所以这老者才会说出云疏“短命”的预言。
只是她不明白，对面跟命运之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可以知道它知晓的一切？
“告诉你真相也无妨，我是与它赌过命的人。”万法道祖说。
白越一惊。
与命运之子赌命，要么修士赢，命运之子陨落，要么修士被它彻底取代。
可眼前的万法道祖分明好好的，而命运之子也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
“命运之子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那时就有“以命作赌，十赴九亡”的传闻。可总有人受不住诱惑，想逆天改命。”
“哪怕是我，当年也险些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天无绝人之路，最后关头，我竟突破了仙境。”
在与命运之子赌命的过程中，命运不会停止转动。
过于与未来是同时进行的，这也是赌命的最大变数。
“仙境强者的命运无法被命运之子干预，所以它的本体被永远困在了我的命运里，在另一个意义上，我与它融为了一体。”
白越皱起眉头，“那现在的命运之子是？”
“虽然我最后突破了仙境，可我之前赌输的两千年命运都成了它的，你可以理解它是我命运的前半部分，我是它的后半部分。”
“它强行将我的前半部分命运夺了出去，化作了现在的命运之子。”
“理论上，命运之子不能干预仙境强者，但我与它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一旦它也成长到仙境层次，就可以反过来吞噬取代我，变成万法道祖。”
所以现在的命运之子是被削弱过的。
这也是为什么它的实力被限制了很多，甚至很抗拒与兽族赌命。
它的后半部分命运在一定程度上被限制在了人族之中，与兽族赌命没有意义。
万法道祖嘴上说着自己可能会死，可面上没有丝毫担忧。
“你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杀死它？”白越问。
“自然，方法你也实践过了。”
白越一愣，“我？”
“先是你师姐与它赌命，若是失败，你再杀死师姐，这样既可以阻止它成长，又可以拥有杀死它的机会，可谓一举两得。”
彻底杀死命运之子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与它赌命。
白越瞬间想到了万法道祖的徒弟们。
接着万法道祖果然道：“我们虽无法与它赌命，却也可以运筹帷幄。这万年来，我的徒弟们一直在追杀它，只要杀死它，就能强行与它赌命。”
难怪命运之子总是躲在一个稚童的身体里。
还出现在大兽渊那样的地方。
原来是为了躲避追杀。
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要你愿意帮我杀死它，我不仅可以助你成为真正的仙神，还能帮你解决魔神以孤和那尊帝兽！”
“你我同为真仙，乃是世间巅峰，一旦联手，哪怕是命运之子，又有何惧？”
白越静立在池塘边，目光始终盯着水面。
里面的游鱼悠然自得，摆动之间皆有灵韵流转，水波淡淡漾开，泛起层层涟漪。
良久之后，白越轻声开口：“若这世间还有我不能杀死之物，那便算不得真正的世间巅峰。”
这话说得轻巧随意，却野心昭然。
万法道祖听了这话，不禁扬起眉眼，风华外露，胜券在握，似有共鸣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