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1 章 许家阴谋
那边的几波人很快就打完了,自是虎首山的人胜出。
许昌被虎首山的那位大汉当场收为徒弟。
许高升大手一挥,上前安抚众人:“各位贵客莫要气馁,远道而来颇为辛苦,不如在此休整几日,我们许家也早已备下薄礼答谢。”
输了比试,又丢了面子,有人不肯买账,冷哼一声,道:“不必了,我们还要去木成林其他地方转转,不便久留。”
“各位请留步。”许高升抬手拿出一个锦盒,“薄礼虽微,却是我们许家的一点心意,还望给个情面。”
锦盒一打开,里面装的竟正是一抔镇脉土。
这土散发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灵气,光是瞅着就不是凡品。
一时之间那些说要走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巴巴地望着。
他们此行最大的目标不就是镇脉土么?
许高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整个木林城的镇脉土几乎都由许家代为保管,关系到我们整个小镇的福气,不便全部送给各位贵客,却可以有别的商量。”
这话已是说得很明白了。
我儿子没入你们宗门,不会白白送给你们,但你们可以花灵石买。
方才还急着离开的修士对视一眼,收敛情绪,顺着他的台阶就下来了。
“既然许家主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要叨扰一番了。”
“无妨无妨,里边请。”
许高升一一命下人将众人安排好,最后看向院子里的那两个女修,言辞不变。
“这边的道友,可愿小住两日再走?”
蒲玉本来想替师父传话,可楚寒那小子实在欠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打又不能打死,烦人得很。
白越露出淡笑:“有劳招待。”
许高升随便唤来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带她们去客房。
蒲玉和楚寒跟在白越身后,一边打一边吵。
到了客房,白越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却不喝,只是静坐着,眼帘微垂。
蒲玉见她修长的指尖在杯沿上缓缓转着圈,就知道师父定是又在监视许家了,便乖乖地坐在一旁,瞪着楚寒。
楚寒被她用绳子绑着,此时正跪在房间的空地上,这会儿见她们都安静下来,便忍不住侧目打量。
要说单看外观,这两人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那个跋扈的小姑娘虽对自己拳打脚踢,也没有真的下死手。
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好人存在吗?
楚寒抿唇沉思。
东边厢房里是龙州城的人。
他们一进门就特意布下了禁制,不过对白越而言形同虚设。
有人豪气道:“直接抢了便是,一个偏僻地界的小土绅,还能翻天不成?我们可是元婴修为。”
另一人摇头道:“不可,那个许高升身上的气息貌似有些古怪,他既敢堂而皇之地把镇脉土摆出来,背后必有倚仗。”
“他既然留我们,我们就先静观其变……”
西边,隔着两重院落。
许高升命人带了一大箱子镇脉土,亲自送进虎首山的院子。
虎首山的壮汉声音敞亮,隔着院子也能听出几分热络。
“许家主客气了,这份礼不轻啊。”
许高升的笑声跟着响起来:“哪儿的话,区区镇脉土不成敬意,只盼往后昌儿入了贵山门,还望诸位前辈多多照拂。”
几句寒暄来去,杯盏碰了几回,等气氛烘得差不多了,许高升才徐徐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许某此番前来,是想与贵山谈一桩合作。”
“许家主但说无妨。”
“镇脉土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土本身,是因为当年那股封禁之力浸入土中,这才让它生了异变。换句话说,真正值钱的不是土,而是那股封禁的神秘力量。”
“这股力量滋养了镇脉土,也滋养了整个木成林,连带木成林里的人也跟着沾了光。”
虎首山的人纷纷点头,这话说的不错。
他们一路走来,镇上的大多数修士都突破了筑基,甚至还有结丹的,这在往前想都不敢想。
虎首的人目光一闪,怀疑问:“所以许家主的意思是……?”
许高升阴恻恻道:“我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将这股特殊力量全部收入囊中,届时只待封印彻底解除,整片木成林数百年积攒的造化,就会尽归你我之手。”
“犬子如今拜入虎首山门下,我许家与虎首山同气连枝,若这桩买卖做成,许家占四成便够。”
虎首山的人一听就知道其中的意思。
这股特殊之力滋养了整个木成林,使之变成福地,天地之间的力量造化他们自是无法夺取,可修士却不同。
虎首山成名多年,屠城之事亦是干过不少,木成林不过弹丸之地,压根不放在眼里。
“许家主痛快,不过龙州城那些势力的人可还在镇上,后面兴许还有其他外来者造访,若叫他们发现,免不了要争夺,他们不比这些低阶修士,不好办呐。”
即便是虎首山,要同时对付这些多势力胜算也不大。
何况这些年龙州城的势头越来越盛,如果不能把他们全部铲除,只怕后患无穷。
许高升神秘一笑。
“诸位只管放手行事,他们若敢插手,许某自有办法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语含森森杀气,竟一下子叫虎首山的人也不寒而栗。
白越收回神识,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蒲玉连忙好奇问:“师父,您探到什么了?”
“他们要将木成林的修士全部炼化,虎首山的人被许高升骗了,这股力量一旦炼化就会通过神像和香火全部返给那只猫仙,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许高升也是好算计。
他知道天地之力不可夺,修士要想抢夺天地之力的唯一办法就是修炼。
所以这么多年都不对这些修士动手,只是让他们供奉香火,暗中抽取他们的修为。
如今正值力量枯竭,他立马就要把这些修士一网打尽。
真真是把这些修士利用到了极致。
而虎首山这些人,如果她猜得不错,许高升也并没有让他们活着离开的打算。
“炼化?”蒲玉听了吓了一大跳,“是要把他们的力量全部吸干的意思么?”
“差不多,具体看他们怎么操作,有的炼化连肉身和魂魄都会一同被抹去。”
一旁的楚寒猛地抬起头,他突然想到许家每次都会给猫仙献祭天资极好的孩童。
狐仙告诉他,天赋越好,就代表这些孩子受到的滋养就越多。
许家却以“反馈”为借口,强行把这些孩子献给猫仙。
其实早在很多年之前,他们就有炼化的苗头了,只不过死的不是这些修士,所以他们不在意,不深想。
他们深信是猫仙庇佑他们多年,一切奉献都是值得的。
楚寒觉得浑身冰凉,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狂朝外面狂奔。
蒲玉一惊,站起来就想把他抓回来,又听见白越道:“让他走,他不想拜我为师,我也不强求。”
蒲玉撅着嘴重新坐下,心中直呼以后有他后悔的。
楚寒一路跑出许家,混入人来人往的街道。
在没有进入许家之前,他每日都要穿过这条街道数次,来来回回地挑水背柴。
偶尔遇到好心的街坊,还会把他叫住,将客人吃剩的饭菜施舍给他,他那时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吃得狼吞虎咽。
心想,就算父母都不要他,他也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
可如今这个他活了一年又一年的地方,就要遭大难了。
那些会给剩饭的街坊,总往他怀里塞热饼子的老婆婆,那些朝他丢过石子,也朝他笑过的人,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都去死?
楚寒胸口涌上一股灼热的气,张嘴正要喊出声来,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袖口沾着药渍,腰上挂着一串葫芦。
沿街的人见了他,便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木神医”。
那人扬着下巴走得悠闲,左边点头右边笑,好不得意。
他当然认识这位木神医。
七岁那年,这个木神医蹲在破庙门口,摸着他的头说这孩子骨骼清奇,合该做他的干儿子。
他那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人愿意要他了,便天天往那人跟前跑,端茶递水,一声一声叫着义父。
他是真的打心眼里敬重这个义父,义父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冬日苦寒,木成林的雪能埋到膝盖,他最开心的事就是捧着一碗混了雪的热血来到木神医门前。
听那人笑着夸他懂事,然后牵他进屋取暖,义父会一边捣鼓碗里的血,一边同他讲一些修仙界的奇闻逸事。
他那时觉得义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半年后,楚寒被许昌那伙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才从旁人的笑骂里知道。
木神医是个炼丹的骗子,专收童子血,还必须是心甘情愿放出来的才最纯净。
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都将自家孩子护得紧紧的,唯有他不知晓。
也许木神医有了他的童子血,就不会再盯着其他孩子了。
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人人喊打的骗子,如今也成了木神医。
楚寒愣愣地站在街上,来往的人时而推搡着他,时而咒骂着他,将他挤到一旁。
那位木神医很是神气地走远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楚寒失魂落魄,无处可去,只好又独自回到那个荒废的小山坡上,呆呆地坐着。
下面的小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却与他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