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殿下又在慈悲渡世
青依被木晚汐呛了一句,鼓着腮帮子把刚冒出来的龙角收回去,转身重新抱住木晚吟的胳膊。
“娘子,小汐又骂我蠢,你快管管她!”
木晚吟垂眸拍了拍青依的手背,神态疏离冷清,温柔缱绻的眉眼间不见半点波澜,目光越过院门,落在那只贴满符箓的黑铁篓子上。
铁篓子依旧在剧烈摇晃,里头的太初恶念撞得筐壁哐当作响,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竹篾缝隙往外渗,将地面上的青石板腐蚀出几个小坑。
“木家的小辈,本座当年与木清辞交手时,你还没出生呢,识相的就赶紧把这破筐掀开,否则本座脱困之日,定要将你这东渊矿脉吞得干干净净!”
听到东渊矿脉四个字,木晚吟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这团黑气被关在篓子里还惦记着她的矿,留着确实是个祸害,只是当着满院长辈和弟子的面直接用虚空橡皮擦抹掉,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她松开青依,素白纱裙掠过青石阶,缓步走到院门口。
趴在池边玩水的木霁禾见娘亲往外走,连忙丢下手里的乌篷纸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追了上来,伸出湿乎乎的小手扯住木晚吟的裙摆。
“娘亲,大篓子里装的是什么呀?它一直在蹦跶,是会跳的大黑鱼吗?”
木晚吟低头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发顶,声音清润平缓。
“是个迷路的可怜生灵,受浊气侵染太久,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说着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凝聚出一点月白色光华,在黑铁篓子上方轻轻一点。
【系统提示:宿主消耗五万点气运值,激活概念级净化卡,目标:太初恶念残部!】
月白光华落下的刹那,原本还在狂躁撞击的铁篓子当即安静下来。
篓子表面的十万八千道符箓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铁篓之中,玄阳老祖等人连忙松手后退,屏住呼吸盯着地面。
“啊,这是什么光?我的怨力,我的恶念怎么全散了!”
铁篓内传出一声短促惊呼,紧接着,那些顺着缝隙溢出的黑气尽数倒卷回去。
木霁禾好奇的蹲下身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将沉重的黑铁篓子掀开。
篓子底下哪里还有什么凶神恶煞的纪元诡异,只有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澄澈如水晶的柔和光团,安安静静的浮在青石板上,散发着精纯的太初本源气息。
木霁禾眨巴着金灿灿的大眼睛,伸手把那团光球捞进怀里,像揉面团一样捏了捏。
“娘亲,它不吵啦,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甜味儿呢!”
院门外,萧凡看着那团被小殿下随手揉搓的光球,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识海里的丹老更是连吸了好几口凉气。
“化恶为善,返本归元,那可是连叶天帝和木家主母当年都只能封印的太初恶念啊,神女殿下只用了一指,就把它洗练成了最纯粹的太初本源,这等手段,早就超脱攻伐之术的范畴了!”
站在一旁的楚月扛着星陨矛,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跟纪元大凶打一架呢,谁知道殿下手指头一点,它就变成小殿下的玩具了。”
叶倾城手按霜华剑,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敬仰,轻声开口。
“殿下方才说,那只是迷路的可怜生灵,在殿下眼中,诸天万灵皆有教化之机,便是纪元恶念,也能渡化为造化本源,我等习剑之人,当学殿下这份包容天地的仁心。”
韩莫拨了拨腰间的玉算盘,把玄阳老祖从地上扶起来,压低声音冲周围弟子感叹。
“你们仔细瞧瞧,殿下把恶念净化成太初本源,又任由小殿下拿去玩耍,小殿下玩腻的东西,最后还不都是赏给咱们书院弟子?殿下这是借着感化恶念的名头,白给咱们书院添了一件修行圣物,连玄阳老祖他们背矿的功劳,也一并算全了。”
玄阳老祖听得老泪纵横,朝着木晚吟连连叩首。
“老朽惭愧,先前竟还因为一点仙晶供奉心生怨怼,殿下不计前嫌,赐下这桩大机缘,老朽这就带人回东渊,便是把骨头磨碎在矿底,也要替书院把整条仙脉挖穿!”
十几个仙族老祖千恩万谢的抬着空篓子跑了,比来时还要卖力。
【系统提示:宿主慈悲渡世之举引发全场深度迪化,东渊矿区开采效率永久提升百分之五十,奖励气运值五千点!】
木晚吟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面上依旧端着那副清冷孤高的神女姿态,只轻轻颔首,算是应下众人的感激。
只要矿工们干活有劲,东渊仙晶源源不断的往库房里流,这五千点气运值花得就很划算。
院子里的白玉圆桌旁,木清辞端着茶盏,看着自家闺女三言两语把一群老头子哄得团团转,眼底满是笑意。
“吟儿这性子,比娘当年省心多了,娘当年要是碰见这种脏东西,非得拎着帝兵追出八百个星域不可,哪像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抢着去挖矿。”
木晚汐靠在廊柱边,伸手从跑回来的木霁禾怀里把那团太初本源球抢过来,在手里抛了两下,随手塞进池边的泥土里。
“小豆丁,这种脏东西洗干净了也是垃圾,别什么都往怀里揣,去池边玩你的船去。”
被埋进土里的太初本源球刚接触到混沌源液浸润的泥土,立刻生根发芽,转眼便抽出一株晶莹剔透的七彩仙葩,引得后院的赵仙儿和芷璃又是一阵低呼。
木霁禾倒是不在意那朵花,哒哒哒的跑回灵泉池边,趴在石栏上朝水里的混沌孕灵蚌招手。
“老爷爷,大黑鱼变成花花啦,你快推着纸船过来呀!”
池水中央,原本正吐着七彩泡泡的混沌孕灵蚌停顿了片刻。
蚌壳上方,叶天帝那缕儒雅的白衣虚影重新浮现出来,只是比起方才,他的身影已经淡薄许多,边缘正一点点化作细碎星光。
他笑着挥了挥袖子,一股温和清风托着那只乌篷纸船,稳稳的漂到木霁禾手边。
“小乖孙,船来喽,可得拿稳了。”
站在池畔护着女儿的叶清雪抬头看去,素白剑袍下的身躯僵了僵,握着霜月凝琴的手指随之收紧,声音低了下去。
“父帝,您的真灵……”
院门外的喧嚣随着这一声呼唤安静下来,韩莫停下拨算盘的手,同萧凡、楚月一起退到廊外,垂手肃立。
叶天帝低头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洒脱的笑了笑,目光越过池水,落在叶清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
“傻丫头,为父早在几个纪元前就该散了,能借着源池撑到今日,亲眼瞧见你斩破心障、踏足准帝,还见着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外孙女,老夫这辈子,早就赚够本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木清辞,拱了拱手。
“木道友,往后这两个孩子,就劳烦你多照拂了,老夫先走一步,去前头替你们把路探探。”
木清辞放下手里的茶盏,难得没有再呛声,端庄的眉宇间透出几分肃穆,对着那缕虚影微微颔首。
“放心去吧,清雪是我木清辞的半个闺女,这诸天还没人能越过本宫欺负她。”
得到了老友的准话,叶天帝眼底最后一点牵挂也散去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树影下的木晚吟,随后伸出透明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木霁禾软乎乎的发顶。
“小乖孙,外公要去睡一觉啦,以后要听两位娘亲的话,莫要调皮。”
木霁禾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想去抓老爷爷的袖子,却只抓到一把温热的星光。
微风拂过池面,白衣虚影彻底化作漫天莹白光点,一部分融入满池混沌源液之中,另一部分则顺着风落在叶清雪背负的霜月凝琴上。
琴弦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原本只是准仙帝器的长琴,在这一刻完成最后蜕变,隐隐透出一丝极道帝兵的皇者威严。
池畔只剩下水波拍打石岸的轻响。
叶清雪站在原地,素白裙裾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她看着空荡荡的水面,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多少悲戚,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捏得死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木霁禾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叶清雪,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清雪娘亲,老爷爷变成亮晶晶的星星,飞进你的琴里了吗?”
叶清雪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水光,弯腰将木霁禾抱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小丫头温热的额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抖。
“嗯,外公累了,去琴里歇着了,我们不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