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运的掌控者
“呃……那个都没用到术啊……”老道儿有些为难地嘀咕道，“最多……是用了点面相知识吧。”
“没用到术？”我都蒙圈了，“没用到术你怎么知道我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这跟面相有关系？
我脸上刻着字儿？”
老道儿转了转眼珠子，取笑道：“基本差不多的意思吧。”
我理解不了啊：“我把学校名字写脸上了？”
老道儿笑着解释道：“你的面相，一看就是学历不错。
但是呢，你又一脸的青涩模样，明显就是个学生。
可是呢，你当时又从一所很普通的学校走出来。
这就说明你刚毕业或者还没毕业，那所学校不是你的毕业院校。
再者，你长得一副本本分分的样子，一看就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特别外向的人。
你这种人，找实习单位大概率不会离学校很远。
在可选择范围之内，没什么选项啊！
答案出来之后，当然也可以起一卦再确认一下，但是你这种情况根本就没必要啊。”
“呃……”这也行？
“嘿嘿！”老道得意地问，“是不是等同于写在脸上了？”
我还是不理解：“就算没什么选项，那也有两所学校呢。
另一所虽然不是C9，但也是985/211双一流大学的校区啊，为什么我不能是那所学校毕业的？
难道看面相，能连录取线都看得这么精准？”
“……”这次轮到老道儿无语了。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追问道：“怎么啦？我为什么不能是隔壁那所学校毕业的？”
老道儿盯着我看了很久，这才幽幽地开口道：“你……去过隔壁那所学校吗？”
“当然！”我理直气壮道。
虽然去的次数不多，但大学之间偶尔还是有活动的。
“你觉得你像那所学校毕业的吗？”老道儿问。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会看面相。
老道儿嘲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人是环境的产物？”
“啊，那又咋啦？”我不服气地问，“那也不能一所学校里的人，全都长一样的吧？”
老道儿见我不开窍，举了个例子：“亚洲人跟亚洲人虽然也不一样，但是亚洲人跟非洲人还是能看出区别来吧？”
我被他举的这个例子雷到了：“我们学校跟隔壁那所双一流院校，是亚洲人跟非洲人的区别？”
“呃……差不多吧。”老道儿点头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有这么大的区别？”我瞪着眼睛问。
“呃……”老道儿问我，“你们是工科院校，你晓得不？”
“啊，然后呢？”我问。
老道儿又问：“人家那所学校，偏文科，你晓得不？”
“呃……”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对大学院校不是很了解。
老道儿又问：“你们学校的校训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规格严格，功夫到家。”
我们提倡的是严谨的工匠精神。
老道儿又问：“人家那所学校的校训是什么？”
“呃……”这我不知道。
老道儿自问自答道：“人家的校训是：气有浩然。
你自己说说看，规格严格和气有浩然，这两种教育思想下培育出来的人，气质上有没有差别？
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是不是等同于是写在脸上的？”
“呃……”我好像是理解了，但又不是很理解，“这……是断卦吗？”
“断断断，断什么断！”老道儿解释道，“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为我所用的工具。
如果执迷于五行，那人就成了五行的奴隶。
人和术，谁是主导，这是最先要搞明白的事。”
“哦……”虽然还不是很能理解，但多少也是觉得有些道理的。
老道儿继续讲道：“术数是辅助我们思考的，而不是让人成为其傀儡的。
术数如果能为你所用，你手里就多了一个工具。
如果把握不住非得迷信，那还不如不信。”
“嗯……”我若有所思地琢磨着。
“你知道为什么命越算越薄吗？”老道儿突然问。
“啊？”我思路没跟上。
老道儿美滋滋地解释道：“在一个孤立系统里，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万事万物都会自发地从有序滑向无序，从整齐走向混乱，这个过程就叫熵增。”
他这一讲，我更迷糊了：“熵增？
热力学第二定律？”
老道儿得意道：“对啊，你看看，跟有文化的人交流就是省事，所以我收的徒弟都是爱读书的。”
我：“……”
熵增跟算命有什么关系？
老道儿继续解释道：“人生要想走向混乱，是极其容易的，完全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
但如果想要维持秩序，就必须要付出努力。
公司里做不完的方案，家里刷不完的碗，情侣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争吵或冷漠……这些混乱的不确定性就是高熵，是巨大的焦虑来源。
所以，内在的稳定性，才是逆熵增。
修行，修的就是内在的稳定性。”
我这拿不出手的悟性啊：“这跟命越算越薄的关系是……”
老道儿白了我一眼：“如果迷信了术数，把人活成了术数的傀儡，那就会增加生命的不确定性，熵增就会更严重，所以命就越算越薄了呀。”
“哦……”我终于听懂了，“命本身不会越算越薄，关键是看自己的内在是否稳定。
内核不稳，算命的过程会让自己的内在越来越混乱？”
“对啰！”老道儿重复了一遍，“命本身不会变薄，关键看你对它做了什么。
你是命运的掌控者，还是被掌控者？”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术数是工具，人不能迷信，这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把握不好，还不如不信。
术数这个点我理解了，但我听说道士会抓鬼，我不太明白鬼神对人会有着怎样的影响。
老道儿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鬼神也都是很有礼貌的，它们不会去欺负无辜的人的。
你只需要把自己做好就行。”
我还以为能趁机听点儿玄幻的故事呢，没想到这么轻飘飘地就被师父带了过去。
不等我再问，老道儿自顾自地突然拐了个弯：“修行，要修自己的心，修自己独立的见解。
尤其是要学术的人，必须要先修自己的心，不能活在别人嘴里。”
“啊？”这天马行空的……
记住了，要有自己独立的见解。
老道儿突然又问：“你知道塞翁失马的塞翁，是个什么人吗？”
塞翁是什么人？
我抓紧跟上老道儿这跳跃性的思维。
塞翁？一个老头？
我心里想着。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塞翁……是个心大的人？”我偷窥了一眼老道儿，不确定地试探道。
老道儿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念道：“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
“善术者？！”我抓到了重点，难以置信地喊道，“塞翁是个善……术的人？！”
这怎么可能？！
老道儿的很多说法，都是在挑战我的世界观。
在他轮番的轰击下，我的世界观已经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