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是您应得荣誉
贴金大会还没有正式结束,记者们的猫头鹰已经像雨点一样飞向报社。
标题包括但不限于:
《拨乱反正:小天狼星洗冤大会》
嗯,看上去是严谨派。
《退一步是背叛:拔剑思故人,好友成霜刃》
呃,看上去是文艺派。
《十三年前的夜晚:没想到是你伤我最深》
啊,等一下。
……好像有点不对。
有一种被蜂蜜公爵里卖的、会朝人喷——也不一定是人,路过它身边的即使是苍蝇都会喷一口的、甜腻腻粉色爱心烟雾的糖雕小顽童上身了的感觉。
《从梅林爵士团奖章到福吉奖,新一届魔法部部长情牵基层,温暖民心。》
这个看上去像是福吉上身了。
不过这些暂时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不妥的,福吉自会杀到阵前。
现在他开悟了,他做没做实事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是一回事,他给自己造势宣传的时候,有没有人拖后腿——那是另一回事。
还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回事!
福吉虎视眈眈。
小眼珠子目光炯炯四处看.ing
福吉iswatching所有人。
或许过完这几天,他的眼睛都能大一圈呢。
而且你还真不能说这招一点用没有——如比现在,会议刚结束呢,就有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同志,被哄得热泪盈眶。
罗恩抱着福吉亲自挂在他脖子上的徽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嘴,脸上还保持着微微茫然和呆滞的表情。
“特别贡献奖。”他喃喃地说着,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徽章,“我,特别贡献,魔法部。”
——他已经停留在这个诡异的状态很久了,从会议结束到回到学校,他一直保持着这样行尸走肉阿巴阿巴的状态,甚至连一路甩得人天旋地转的飞路网都没有把他的脑浆重新摇匀。
“是的,是的,是你是你。”
艾莉安娜一边忙忙碌碌地掸干净自己身上的灰,顺手把灰抹到壁炉前福克斯的栖枝架子下——毕竟她是一个爱干净的小女孩。
嗯,爱(自己)干净的小女孩。
上面的福克斯的鸟喙发出左右移动的咔哒声。
正啪嗒啪嗒全心全意打理自己的艾莉安娜一点也没发觉,她顺手从赫敏兜里掏出她的小镜子,对着自己白白净净的照来照去——她回来的路上一直抱着头呢。
赫敏顺手把她脖子边上的灰尘擦掉。
艾莉安娜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对着赫敏甜甜地笑了笑:“谢谢你,赫敏。”
她伸手把镜子放回赫敏的口袋。
也许是因为拿了奖心情不错的缘故吧,她难得柔声细语:“是的,罗恩,你很棒,我们都很棒。”
原本灵魂发飘双眼恍惚的罗恩一瞬间魂归肉体,他倏的一下扭头,双眼谨慎地在艾莉安娜身上上下打量着。
艾莉安娜:?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给他递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罗恩脸上的表情更惊恐了。
“不管你是谁——喝了复方汤剂变成艾莉安娜的样子——你想干什么都不会得逞的!”
艾莉安娜不笑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罗恩。
罗恩却以为这是假扮者被戳穿了恼羞成怒了,一边把赫敏和哈利往后面拉,一边虚张声势地说: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马上就会回来!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个特别厉害的魔药大师叫斯内普吗——”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冒充的艾莉安娜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你等着他把你丢进坩埚捣成一块一块的吧!”
艾莉安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又生气又忍不住想笑一下。
“罗纳德,”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好的日子别逼我抽你。”
罗恩顿了一下:“这个味儿倒是有点像了,但你别以为装模作样——嗷!”
终于失去耐心的艾莉安娜给了他一栗子:“现在呢?是不是更像了?我看你是属黄瓜的,就欠拍!”
罗恩嗷嗷惨叫着放开了正把哈利和赫敏往后拉的手。
艾莉安娜冷笑一声,甩着辫子气呼呼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是她本人。”
罗恩嘶嘶地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左右对着赫敏哈利笃定道。
别说哈利赫敏脸上便秘一样的神情了,正在肖像框津津有味、沉浸式打着呼噜的老校长们的鼾声都不自觉顿了一下。
哈利就看见一个偷偷从眼皮底下看他的对上他的视线。
白嫖看猴戏被猴儿察觉,那位老校长倏的一下闭上了眼皮,高声地打起了呼噜,甚至从嘴边流出口水来。
哈利:……
与众多闭眼打鼾装睡的校长不同,在旁边的一幅肖像上,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看上去十分精明的男巫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看上去精神瞿烁:
“呵!格兰芬多!”他大声道。
哈利鞋子里地脚趾不自觉就动起来了。
“格兰芬多怎么了?”他旁边一个原本认真打盹的女巫也跟着睁开了眼,危险地看着他,一个极粗的、像是桦树条一样的魔杖被扬了起来。
“没什么。”精明男巫瞄了一眼这根魔杖,梗着脖子、心虚中带着不服地说。
像是什么被打破,周围的校长们纷纷睁开了眼,有的有滋有味地看着山羊胡子和女巫之间的硝烟,有的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哈利他们。
哈利顾不上偷听了,他顶着逐渐变红的耳朵,和赫敏一起连拉带拽地把罗恩从校长办公室里拉出来。
“我求你了,罗恩。”
哈利绝望地说。
“你求我什么?”罗恩被拉得踉踉跄跄,脑瓜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子已经率先攻击:
“哟,还有你求我的时候呢,你怎么不求艾莉安娜去?”
“哼,你倒是想求,但她这会儿估计都到地窖了,你赶得上吗?嗯?我们格兰芬多最伟大的找球手?”
罗恩小嘴巴叭叭叭叭。
哈利:……
哈利不绝望了。
他恼羞成怒地把罗恩脖子上的奖牌塞进了他的嘴里。
“罗恩!”他气急败坏地说。
虽然罗恩的话听上去像是嘴主人没有活到明天的欲望,但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忠诚的艾莉安娜·里奇即将抵达地窖办公室。
艾莉安娜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路从顶楼杀到地下,沿路顺手把两个被皮皮鬼掀翻的画相框扶正,在地窖门口停下了脚步。
艾莉安娜伸手把门变成落地镜,仔细地对照着整理起着装。
头发……扒拉扒拉。
衣服……捋平捋平。
鞋子……整体还行。
奖牌——擦擦擦擦——顶在头上!
艾莉安娜做好了准备工作,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下摆,像一个是戴着额镜、即将上战场的五官科医生,昂首挺胸地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没有锁,她十分顺畅地就进去了。
斯内普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压根没有听到艾莉安娜进来的动静似的。
也许是因为正值假期,他终于从堆积如山——这对斯内普来说和屎山没什么区别——的论文堆中挣脱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封面老旧的书,看得很是专注。
艾莉安娜的目光落到门口的落地衣架上,上面挂着一件旅行斗篷。
这件衣服像是刚经历了一趟繁忙的行程,冬天特有的寒风的味道正慢慢从面料中渗透出来,斗篷底部的布料上似乎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灰尘。
还不等她细看,斯内普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怎么,尊贵的艾莉安娜小姐在圣诞节假期(假期一词重读)光临她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目的居然是检查陈设卫生?”
艾莉安娜猛地回过神来,一点也没有被他阴冷的态度所影响,顶着头上的奖牌,蹦蹦跳跳地、像一只活泼的独角兽一样蹿了过去。
“教授教授!”
她冲着斯内普摇着自己粘着奖牌的脑袋,也不把话说全,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不说但是你快点get到我的意思,然后快点夸我!
你肯定知道我什么意思!
艾莉安娜像一只焦躁的小羊一样撅着蹄子在地上咚咚咚踩来踩去。
“哦?”斯内普呈思考状地放下了手中的书,袖长苍白的十指交叉在身前:
“怎么,天才的艾莉小姐一不小心把一块破铜烂铁用永久粘连咒黏在额头,所以不得不向她的教授求助?”
艾莉安娜:?
她不嘻嘻了。
她板着小脸,歪着脑袋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故作疑惑地同样微侧着脑袋看了回去——看上去十分诚恳的样子。
两双同样黑色的眼睛在空中视线交汇。
确定了,斯内普就是在故意当着她的面编排她!
嘲讽她!
她要让他切身见识一下她头顶上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破铜烂铁!
艾莉安娜气急败坏地踩着步子冲到斯内普面前,看她小山羊飞顶——飞——诶诶诶诶?
艾莉山羊飞一半被迫降落,手臂划船似地在空中舞两圈,可惜似乎连障碍物的边都没碰到。
斯内普眼疾手快单手按住她脑袋,轻言细语地讥讽道:
“这位小姐,我不记得永久粘连咒黏会让人产生疯牛病一样效果。”
吃一堑又吃一堑的艾莉安娜脸都气大了一圈。
“我这是奖牌!奖牌!”她愤怒地大叫,“魔法部部长亲自给我颁的,特殊贡献奖!”
“好吧,好吧,”他用一种拖长的语调懒洋洋地说,“那现在按照正常的礼节,我应该说恭喜是吗?”
艾莉安娜盯着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的斯内普,像是想起了什么,眉毛扬了起来。
她脸上的愤懑像雪水一样化开,露出嘴角弯弯的弧度。
斯内普有些警惕地收回手。
“你怎么了?”
“您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我得奖。”现在拉长语调的变成艾莉安娜了。
斯内普眯起眼,没有回答。
艾莉安娜笑嘻嘻地凑过去:“我听人说,在我的授奖仪式上,有个人特别像你,但是他没看清。”
没看清?
她那堆狐朋狗友里面,唯一一个戴眼镜的是波特吧?
斯内普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在书本的扉页上轻轻点着。
艾莉安娜像一只看不懂眼色的热情小狗,活蹦乱跳的地把她的狗头凑了过来。
“所以你是去看我了对不对?”
“我时常为艾莉小姐超出常人的想象和自信而惊叹。”斯内普手指一顿,干巴巴地说。
艾莉安娜的目光再次在他身上逡巡了一遍,目光里像是夹在了细细的麦穗似的,斯内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一下嘴角。
但还不等他随意找个由头发火。
“你肯定来看我了。”艾莉安娜兀自点头,笃定地说,“不然现在你该冷笑一声然后长篇大论、极尽毒舌地把我从头到脚讽刺一遍。”
斯内普:?
他有些恼怒地冷笑一声,打算让对面这只不知天高地厚、毫无尊师重道观念、臭不要脸的碎嘴子小崽子知道什么叫极尽所能的嘲讽。
斯内普卷起上唇,就在他张开的同一时间,对面的艾莉安娜撑在桌面上的手一用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或许得益于放假打工、上学锻炼、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伏地魔加练磨砺出的运动能力,她跳得很高——毫不费力地超过木桌的高度。
沐浴着斯内普震惊的目光,艾莉安娜更得意了,她甚至卖弄一样地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腿,左手搭在右肩上,打算以左腿屈膝半蹲、右腿向旁边甚至的姿势帅气落地。
然后她用来当做支柱的左腿一脚踩到了本子上——是她之前嫌自己的小桌子空间太小,偷偷摸摸放到斯内普桌子上的。
当时她想的是斯内普桌子辣么大,给她用一点会怎么样。
现在她知道会怎么样了。
她悔啊呜呜呜呜。
艾莉安娜两只胳膊在空中像划船一样挣扎着试图找回平衡——但没什么用——膝盖在桌面上迅猛的滑行了一大段,然后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一样,结结实实地给斯内普磕了一个。
斯内普:???
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以为卢平也去参加了那个颁奖典礼——还在典礼上狼性大发咬她了。
还是正好咬到头的那种。
原本几乎脱口而出的嘲讽凝固在嘴边,这会儿的斯内普是真的愣住了。
谁能不愣住,不是他说,霍格沃茨这么多教授,霍格沃茨城堡从建成到现在上千年了,谁在办公室见过这个场面?
学生仿佛那个什么费力拔烟火一样蹿到桌子滑行一截然后给他隔了一个头???
……这是发狼瘟了。
斯内普不到一秒就决定下次给卢平熬狼毒药剂的时候放三斤苦艾。
艾莉安娜脑袋沉默地和桌面紧贴了十秒钟,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
“哟,这位让人惊喜的懂得礼貌的小姐。”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明晃晃的讥笑,尤其在“礼貌”一词上加重了语气,“怎么,鄙人粗陋的地板站不下您尊贵的双脚……”
正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艾莉安娜大叫一声:“教授!”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按了按耳朵。
艾莉安娜:“我是有正事!”
斯内普扬起了眉毛。
他的视线在正面朝他、双膝跪桌、脊背绷得像个拖把杆的艾莉安娜身上刮了一遍,嗤笑着收了回来。
“哈,正事。”他嘲讽地说,“可以看出来确实郑重,实在是叫人受宠若惊,那么,需要我也跪一个吗,艾莉小姐?”
“教授!”
艾莉安娜雪白的脸颊一瞬间涨成了血红色,但她努力绷住了。
“你过来一点,教授。”她试图用一种镇定的语气让场面回归严肃,“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
斯内普阴恻恻凑过来一点。
“艾莉安娜,”他面色不快地警告道,“如果你是想用一些无聊、幼稚的把戏来消耗您过于旺盛的精力……”
斯内普露出了森森的牙,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蛇一样嘶嘶道:“相信我,我会让你后悔——”
他再次被艾莉安娜的动作打断了。
艾莉安娜像一只土拨鼠一样在桌上直起了身子,虽然她半跪着,但斯内普的桌子本身就又大又高,加上他凑过来时下意识微微微微俯身,现在的她甚至比斯内普还高一点了。
斯内普的侧脸距她不过一英尺,浅浅的苦艾的气息夹杂着还没散去的风雪的味道飘了过来。
还有一点福吉特意喷洒在颁奖大厅的香薰的味道。
艾莉安娜看了板着脸的斯内普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不等斯内普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她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快速地摘下了自己头上的那块奖牌。
“虽然福吉因为担心成年巫师会抢他的风头,所以没有给您颁奖,但是我觉得……”她说着,把奖牌挂在了斯内普的脖子上。
“您比任何人都值得获得这枚奖牌。”
“在还不知道打人柳底下是什么情况、在当时我们都还以为布莱克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哈利性命垂危时,您毫不犹豫地率先进入了地道。”
“这是您应得的荣誉。”
“以及再次祝您圣诞节快乐,斯内普教授。”
艾莉安娜魔杖一点,斯内普桌上的摆着的空试剂瓶和羊皮纸变成怒放的鲜花。
她捧了一把凑过去,脸颊和鲜花辉映,带着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