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前因后果
“晚儿,我来接你回家。”
楚砚不得不出声。
他们夫妻,也有两日不见。
他也想念的紧。
傅晚儿其实早就猜到他会来,何尝不是翘首以待,偏还口是心非:“都说了,我要陪二嫂一起共度难关,你且自己回去吧。”
楚砚想了想,抬步走来,拉起她的手,眸光灼灼道:“那我也不走了。”
傅晚儿又羞又急的要抽出手,“哪有你这样的……”
楚砚不但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紧,振振有词:“婚前,娘在的地方是家,婚后,娘子在的地方,才是家。不信,你问问二哥,是不是这个理。”
傅问舟和温时宁对视一笑。
“行啦,回你们自己家去,莫要找借口蹭吃蹭喝。”傅问舟故意板起脸。
温时宁嗔他一眼,哄晚儿说:“你也看到了,我能处理好那些事,放心吧。”
傅晚儿轻哼:“我是舍不得承恩,又不是舍不得你们。”
香草笑道:“晚儿姑奶奶这么喜欢孩子,赶紧生一个吧。”
“好你个香草,又打趣我!”
傅晚儿和香草,和从前一样玩闹起来。
楚砚趁机拱手,“多谢二哥二嫂。”
傅问舟在他肩上拍了拍,目光沉沉,意味深长:“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凡事以保全自己为重。”
楚砚郑重点头:“二哥二嫂,亦是如此。”
彼此心知肚明,风雨已经来了。
而他们,只能迎难而上。
送走晚儿夫妻,哄承恩睡下,已是亥时。
温时宁揉着有些僵硬的肩颈,刚起身,傅问舟就端了安神汤推门进来。
温时宁眉眼微弯,“正要去找你。”
傅问舟将安神汤递到她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揉肩的动作,柔声说:“所以我来了。”
碗中安神汤还氤氲着淡淡热气,药香混着清甜,漫散开温柔气息。
无需言语,那份夫妻间心有灵犀的默契,悄然漫过心头。
虫鸣声声,隐隐传来,愈发衬得满室安宁。
谁都不急着说话,直到喝完安神汤,温时宁放下空碗,顺势抱住傅问舟的腰身,靠在他身上,紧绷了一日的心弦,终于在此刻彻底松下来。
傅问舟揽住她的肩,给予十足安稳,“时宁莫怕,有我在。”
温时宁摇头,声音低柔,满是疼惜:“我不怕,只是心疼二爷……”
军粮案她已听说,所以,替他委屈,替他不值。
“若连二爷这般,一心为国、坦荡磊落之人都容不下,那这世道,还有什么指望?”
傅问舟无声失笑。
不愧是夫妻,前些日子,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徐徐开口,神色安然:“世人皆困于己见,以私心断是非,以臆测论人心,此乃常态。浮名谤语,不过过眼云烟。”
说话间,他轻轻捧起温时宁的脸,目光温柔缱绻。
“我不求举世相知,唯愿一人知心。这世间万般刁难,皆抵不过时宁一份懂得。只要你和孩儿安稳,纵是前路风雨漫天,我亦觉得万般值得。”
温时宁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口发烫,鼻尖一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问舟已经低下头来。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情难自禁。
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
忽然又睁开。
“二爷……”
傅问舟停住,看着她。
温时宁犹豫了一下,抿唇道:“今日,我……好像看见温书妍了。”
旖旎气氛一滞,傅问舟眉心微动,瞬间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去年深秋,我便收到密报,温书妍离奇失踪。”
“负责押送看管的巡检,事后递了折子上报,称她突发恶疾暴毙……她一介罪妇,又娇生惯养,皆认定她熬不过流放苦寒,无人深究。如今想来,从头到尾,恐怕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诈死脱身。”
温时宁眉心轻拧,“如果是诈死,那许多事,便说得通了。”
傅问舟又道:“还有一事,未有机会同你说,近来关于你的流言,我与楚砚去查,源头指向一个叫‘星月教’的民间组织。这个教派表面上是劝人向善、祈福消灾,实则四处散布谣言、蛊惑人心。我们正要顺藤摸瓜……”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幽深,“军粮案就爆发了。”
温时宁心绪沉重,“一环扣一环,掐得分毫不差,可她一介罪妇,何来的银两人脉?”
傅问舟轻叹:“这便是最可怕的地方。”
温时宁想了想,“二爷觉得,陛下是何立场?”
这个问题,也压在傅问舟心里。
他半晌才道:“有两种可能。”
“其一,陛下被有心人蒙蔽利用。星象有异,坊间流言、军粮案发,层层递进,滴水不漏,他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其二,或许本就是帝王权术。”
温时宁默然。
君心深似海,猜忌生根,权衡利弊从无温情可言。
若无铁证如山,任凭他们如何辩解,如何清白,都显苍白无力。
屋中一时静得只剩窗外浅浅虫鸣。
傅问舟重新将她温柔拥入怀中,安抚道:“我自己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但凡作假,总会露出马脚。”
温时宁抬头看他,目光清澈,问的直接:“若是后者……天家无情,二爷欲如何?”
傅问舟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和退缩,只有安静沉稳全然信任的力量。
他一笑,道出心中早就想好的答案:
“若人心叵测,天道不公,若皇权制衡,非要逼良为难,容不得你我夫妻坦荡立身。”
“那我便……逆天而行。”
温时宁在他唇上猛亲一下,眸光灼灼地说:“好。”
只一字,是承诺,亦是追随。
傅问舟眼眸一深,拦腰将她抱起来,放在桌案上,以手支撑着她腰身,但附身吻来。
这世间还有多少暗流与风雨,无人知晓。
但此刻,他们只愿沉溺当下,做有情人爱做的事。
……
自从温时宁当众揭穿草药栽赃的阴谋后,星月教竟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但京城,却多了一名圣女。
传闻此女,乃钦天监监正于民间所寻,身负通天之能。
唯有她登坛祈雨,方有可能化解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
一时间,满城沸沸扬扬。
百姓将信将疑,却又忍不住心生期盼。
毕竟地里的庄稼已经枯了大半,护城河的水位一日低过一日,若再不下雨,今明两年怕是逃不过一场大饥荒。
祈雨大典当日,景明帝携百官亲临祭坛。
全城百姓纷纷围观,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傅问舟和温时宁也在现场,据说,是圣女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