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刻,他所有的算计、布局、底牌,全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黄进缓缓闭上双眼,一声低沉又绝望的叹息从喉间溢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满是无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我层层封锁、步步布局,依旧处处落空……怪不得所有品牌集体倒戈,毫无预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黄会长!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有人急得声音发颤,额头布满冷汗,“渠道彻底断了,对手还有总部低价货源加持,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的门店都要倒闭,家底全都要赔光!”
此起彼伏的催促声、求救声接踵而至,每一声都带着极致的恐慌。
所有人的希望尽数寄托在黄进身上,等着他拿出翻盘的对策。
可此刻的黄进,早已心力交瘁,彻底无计可施。
被众人轮番催促、逼问,积压的绝望与挫败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已久的怒火与绝望轰然迸发,厉声怒喝:“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他声音嘶哑咆哮,带着彻骨的悲凉:“这不是商业竞争,不是布局失利,这是层级的碾压!是人力根本无法抗衡的大势!是天要灭我们!纵使我们费尽心思、拼尽全力,也根本无力回天!”
话音落地,满院死寂。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刺骨的绝望瞬间笼罩全场,彻底吞噬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小院里的风骤然变冷,暮霭沉沉压下来,把整片庭院罩得昏暗压抑。
刚刚炸响的争执、绝望的哀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黄进站在廊下,身形僵直,却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不再发火,也不再怒吼,连眼底的赤红都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荒芜。
几十年津南掌舵人的锐气、底气、城府、骄傲,在短短半个时辰里,被人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他没了往日挥手定乾坤的霸气,只剩一种沉沉的、认命般的疲惫。“大家先散了吧。”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在每个人心头。
“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挫败,有狼狈,有不甘,更有那种倾尽半生布局,却一夕崩塌的彻骨荒凉。
他此刻连责备他人、争辩对错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人群里,贪婪与恐慌交织的焦虑,根本容不下他半分喘息。
一个商会老板脸色煞白,死死咬着牙,往前挤了一步,眼里满是输红了眼的急躁。
他顾不上黄进此刻的心情,也顾不上往日的情面,只盯着自己打进去的真金白银,疾声追问:“黄会长!那我们之前投进去的钱怎么办?!”
“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不成几百万的投入,就这么打水漂了?”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所有人的伪装。
周围的商会老板有不甘、有焦虑、有恐惧,更有隐隐的追责与埋怨。
所有人都默认,这场局是黄进牵头,输了,就该由黄进给他们一个交代。
大家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刺,密密麻麻扎在黄进身上。
这一刻,黄进心里最后一点温情彻底凉透。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自嘲到极致的苦笑。
他的笑意挂在嘴角,眼底却一片冰凉,连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执掌津南商会多年,平日里人人尊称一声黄会长,嘴上兄弟情义、抱团共赢,说得比谁都好听。
可大难临头,所有人第一时间想的,从来不是共渡难关,而是追责、甩锅、讨要损失。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丑陋的面孔,心底一片冰封。
积压的疲惫、委屈、不甘、失望,瞬间翻涌而上,化作一声压抑的暴怒。
“是我逼着你们投的吗?”
他音量不高,却字字沉重,震得全场瞬间安静。
“当初入局,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的?还是我承诺过你们百分百稳赚、零风险?”
黄进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与失望,声音里带着高处独醒的孤独。
“你们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江湖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世上哪有只赚不赔的生意?哪有永远稳赢的局?”
“赚钱的时候,人人抢着分蛋糕,个个夸我决策果断、带领大家发财。如今局势翻盘,你们转头就只知道追着我问怎么办?”
他语气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苍凉。
“我黄进风光时,你们个个依附抱团。我如今栽了、局崩了,你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破局,而是追责。”
“盈亏本就是商界常态。赢了你们拿利,输了你们认栽。别什么事,都指望我替你们兜底。”
大家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再无人敢开口质问。
黄进看着眼前这群人心涣散的同伴,心底最后一点期许彻底破碎。他再次抬手,动作疲惫而决绝,眼底彻底归于死寂。
“都走吧。”
“自己回去收拾烂摊子。”
风穿过空旷的庭院,吹得他衣袂微动。
他孤身立在廊下,身后是四散心虚的众人,身前是看不到尽头的绝境。
他赢过无数次,没人记得。
他只输了这一次,却要独自承受所有人的埋怨与崩塌的残局。
这一瞬间的孤绝悲凉,远比惨败,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