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1章 难道就没有任何救治的办法了吗?
沉闷的铁轨轰鸣声骤然放缓,贯穿车厢的尖锐鸣笛骤然划破朦胧的睡意,冗长而急促,带着几分莫名的沉郁。
飞速倒退的窗外光景渐渐凝滞,原本颠簸摇晃的车身缓缓降速,昭示着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
靠在苏若豪肩膀上酣睡的郑艺,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突兀的鸣笛惊醒。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惺忪迷茫,发丝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身侧的苏若豪察觉到肩头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揉出水来:“郑艺,醒了?马上就到站了。”
郑艺缓缓回过神,轻轻点头,软糯地应了一声:“嗯。”
长途赶路的疲惫裹挟着心底积压的焦灼,早已驱散了她往日的羞怯。
若是换做平时,这般近距离依偎在男生肩头熟睡,被他轻声唤醒,她定然早已耳根泛红,羞涩地躲开目光,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此刻,她满心都是从家里传来的噩耗,惴惴不安的情绪盘踞心头,早已顾不上半点儿女情长的腼腆,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忧心忡忡。列车停稳,乘客纷纷起身下车,嘈杂的人声涌入耳畔。
两人简单收拾好行李,随着人流快步走出站台。
他们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拦下一辆出租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郑艺便迫不及待地报出医院的地址,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
车子绝尘而起,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可郑艺却无心观望。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一路上,无数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让她坐立难安。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于她而言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出租车稳稳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楼门口。
郑艺几乎是推门就冲了下去,脚步匆匆,一路狂奔进医院。
空旷冰冷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冰冷刺鼻,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走廊长椅上,一道单薄的身影佝偻着,正是郑艺的母亲。
母亲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颊憔悴苍白。
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周身萦绕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看见母亲的那一刻,郑艺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动,又骤然绷紧,酸涩与恐慌交织而上。
她快步冲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切地追问:“妈!我爸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被女儿握住的瞬间,郑母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崩塌,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喉咙哽咽发涩,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也不清楚,早上你爸还好好的,在家收拾东西,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赶紧打了120,送过来了。”郑艺的心猛地一沉,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慌乱:“那现在呢?我爸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大碍?”
“里面的专家都在开会会诊,情况……好像很严重,医生没细说,只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不让进去打扰。”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郑艺心头,让她浑身发冷,四肢瞬间泛起冰凉。
她看着母亲崩溃无助的模样,心底的恐慌翻涌不止。
可她深知自己是母亲此刻唯一的依靠,绝不能乱了阵脚。
她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与心底的慌乱,反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故作镇定地轻声安抚:“妈,您别慌,别胡思乱想。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医生都在全力救治,爸爸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再等等。”
安抚完母亲,郑艺才骤然回过神,想起一路默默陪着自己、安静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苏若豪。
方才满心都是父亲的病情和母亲的情绪,竟彻底忘了这位千里迢迢陪自己赶来的同学。
她连忙侧身,将身后的苏若豪让到母亲面前,轻声介绍道:“妈,这是我的同学,苏若豪。我接到电话急着赶回来,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连夜赶路,特意请假陪着我一起过来的。”
苏若豪上前半步:“阿姨,您好。您放心,叔叔一定会平安渡过难关的。”
绝境之中的温情最是动人。
郑母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温润有礼、一路贴心照顾女儿的少年,心中满是感激。
她勉强稳住哽咽的语气,轻声道谢:“好孩子,辛苦你了,一路上麻烦你费心照顾我们家艺艺了。”
漫长的等待如同凌迟,每一秒都熬得人心神俱裂。
就在母女二人心神惶惶、坐立难安,指尖的希望快要被一点点磨尽时,办公室大门终于“咔哒”一声轻响,缓缓从里面打开。
几名身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陆续走了出来。
他们个个神色疲惫、眉头紧锁,反倒透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郑母几乎是瞬间从长椅上弹起身,踉跄着快步冲上前。
她眼底蓄满的泪水摇摇欲坠,:“医生!我丈夫……情况怎么样?他没事吧?”
空气骤然一静,死寂得可怕。
为首的主任医师是院内经验最丰富的脑外科专家,他垂着眸,面色沉如寒冬深潭,对着母女二人缓缓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无奈,瞬间击碎了走廊里所有的侥幸与期盼。
“病人颅内病灶位置极其特殊,深埋在大脑功能区深处,紧密压迫关键神经与血管。”医生语气沉重,砸在人心上,“我们刚才经过多轮会诊、反复探查,坦白说,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没有十足的把握顺利切除病灶。手术风险极高,一旦失手,极有可能造成病人下不来手术台。”
这番话如同腊月寒冬的冰水,顺着头顶狠狠浇下,瞬间冻僵了母女二人的四肢百骸,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一旁的郑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方才她强撑着慌乱、用来安抚母亲的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喉咙发紧发堵,胸腔闷痛窒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细碎。
她死死盯着医生,眼底满是惶恐与不甘:“医生,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任何救治的办法了吗?求您告诉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医生轻叹一口气,道出了这绝境之中唯一的一线生机:目前国内唯一的希望,就是请到京城脑外科泰斗刘亚楠教授。
他是国内处理颅内疑难高危病灶的顶尖权威,经手过数十例同款高难度手术,临床经验无人能及,手术成功率是国内最高的。
只要能请到他亲自主刀,病人就有极大的康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