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若豪急中生智

避开急诊走廊焦灼喧闹的人群，苏若豪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僻静的公用电话旁。

冰冷的白色灯光落在他挺拔却紧绷的身形上，衬得他眉眼间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身后是濒临崩溃的母女，是医生束手无策的绝境，手术室里跳动的病危预警，每一秒都在催命。

他不敢有半分耽误，指尖快速拨动号码，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电话铃只响了三下，便被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外婆温和又通透的嗓音，带着几分熟稔的宠溺。

“喂？若豪？我的大外甥，怎么突然想起给外婆打电话了？”

苏若豪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急促，率先开口：“外婆，是我。您现在忙吗？在上班对不对？我有急事找您。”

外婆轻笑一声，语气了然：“你这孩子向来沉稳懂事，无事不登三宝殿，从来不会随便打扰我工作，说吧，出什么事了？”

事态危急，生死攸关，根本容不得半点迂回铺垫。

苏若豪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最关键的核心，字字清晰：“外婆，我想问您，您认识京城脑外科的刘亚楠教授吗？”

电话那头的笑意瞬间消散，气氛骤然凝重。

外婆的语气多了几分诧异与严肃：“刘亚楠？国内脑外科的顶尖泰斗，我自然认识，业内谁没听过他的名号。你突然问他做什么？这人可不是普通医生，门槛极高，一般的疑难杂症，根本请不动他出山。”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若豪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

他语速极快，将眼前的绝境全盘托出，语气满是恳切：外婆，我同学的父亲突发急性颅内疾病，突然晕倒昏迷，现在在杭州这家医院抢救。

全院专家会诊之后一致定论，病灶位置极其凶险，牵扯重要神经血管。

本地医院技术有限，根本不敢动刀，国内唯一有把握保住性命、完成手术的，只有刘亚楠教授。

医生说病人耽误不起，再拖就彻底没救了。

他满心期盼着外婆能应声相助，可等来的却是一声无奈的轻叹。“你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太爱替别人操心。”外婆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更是道出了最残酷的行业现实，“你以为请刘教授是小事？是去菜市场买菜，随随便便就能请到的？他是全国顶尖的权威，手上排满了全国各地的重症患者，学术任务、手术日程早就排到几个月后。别说我们外地医院，就算是京城顶级三甲，想邀约他主刀，都难如登天。”

冷水顺着听筒浇来，瞬间浇灭了苏若豪刚刚燃起的希望。

他死死攥紧听筒，胸腔里的慌乱与无助疯狂翻涌。

一想到郑艺强忍泪水、摇摇欲坠的模样，想到郑母绝望无助的泪眼，他心态彻底绷不住了。

“外婆，我求求您了。”他放低了所有骄傲与姿态，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与哀求，“这个同学对我真的至关重要，我不能看着她失去爸爸，求求您帮帮我，好不好？”

“若豪，不是外婆狠心不帮你。”外婆的语气满是为难与惋惜，“这真的不是人情能解决的事，层级、档期、资历摆在那里，我也是有心无力。”

一句有心无力，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巨大的焦急裹挟着无助席卷全身，苏若豪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水汽死死蓄在眼底，差一点就要急哭。

他知道常规的恳求已经没用，只能赌上最狠的方式，用最直白的话撬开一丝生机。

他咬着牙，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问道：“外婆，我就问您一句。如果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人是我，是您的亲外甥，您能不能请到刘教授？”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外婆瞬间慌了，语气瞬间严厉，满是心疼与嗔怒：“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晦气话！好好的怎么咒自己！那能一样吗？你是我亲外甥，是自家人！真要是你出事，别说求人，我就算想尽一切办法、动用所有老脸，哪怕硬磨硬请，绑也要把他绑来给你做手术！”

“那就把他当成自家人。”

苏若豪立刻接话：“外婆，实话跟您说，她不是我的普通同学，是我认真喜欢、放在心尖上的女朋友。里面躺着的，是我女朋友的爸爸。”

“于我而言，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必须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半晌，外婆才带着几分惊讶与无奈的语气响起：“你这臭小子，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沉稳内敛，居然悄无声息谈恋爱了？这么大的事，你妈妈居然半点风声都没跟我说过。”

“外婆，这件事您千万帮我保密，别告诉我爸妈。”苏若豪连忙轻声恳求，语气再度急切起来，重新拉回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现在救人最要紧，求您帮帮我们。”

听筒里又是一阵绵长的沉默，夹杂着几声无奈的叹息。

外婆终究是抵不过自家外孙满眼赤诚的恳求，抵不过一条鲜活人命的重量，彻底心软妥协。

语气从最初的为难疏离，变成了郑重的应允。

“你这孩子，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外婆无奈又心软地叹道，“罢了，既然是你认定的姑娘，既然是自家人的难处，外婆破例帮你一次。我现在立刻联系业内人脉，对接刘教授的工作室，尽力帮你把人请过去。你在医院安心等着，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