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从对方内部攻破
夜色沉敛,霓虹掩映着津南城区的高级茶室。
包厢隔音严密,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余下袅袅茶香与凝滞的空气。
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津南商会会长黄进蓄意纵火的黑幕,始终隐匿在暗处,没有确凿实证便无法将其连根拔起。
硬闯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让黄进销毁罪证、金蝉脱壳。
深思熟虑后,张一男敲定了最稳妥的破局之计。
那就是瓦解津南商会的内部壁垒。
商会从不是铁板一块,黄进独断专行、贪婪狠戾,早已让不少底层合伙人与中坚骨干心生怨怼。
张敬轩便是其中最关键的突破口。
他也是被黄进坑得血本无归的受害者之一。
张一男特意将张敬轩约至此处。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铺垫,一落座便直入主题,精准直击对方的利害要害。
他不绕分毫弯子,语气笃定从容:“张总,要不要跟我们合作?事成之后,不仅能全额挽回你这次被牵连亏损的所有损失,往后你的事业,也能彻底摆脱黄进的桎梏,一路稳步攀升。”
寥寥数语,字字紧扣利弊,没有虚情假意的拉拢,只有赤裸裸、极具诱惑力的翻盘筹码。
对面的张敬轩身形微僵,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混迹商海多年,他最懂无事献殷勤的道理。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红利。
他抬眸看向神色淡然的张一男,眼底满是审慎与警惕,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沉声开口追问:“一男总,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他语气刻意保持平稳,可细微的声调起伏,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张一男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笑意清冷却不凌厉,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最欣赏这种通透清醒、不装糊涂的聪明人,省去了诸多口舌周旋。
“我就喜欢跟张总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铤而走险,更不会让你做超出能力范围、危及自身的事。我要的很简单。那就是帮我拿到黄进蓄意放火的实证。”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张敬轩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瞬间僵坐在座椅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纵火一事,就连商会内部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
张一男竟然笃定是黄进所为,甚至直接点破核心真相!
他僵滞良久,喉结滚动,干涩着嗓子颤声追问:“你……你怎么断定这场火是黄进放的?”
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张一男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的嘲讽。
黄进的手段,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漏洞百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张总,黄进那点拙劣的手段,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外人、糊弄他自己。”张一男语气清淡,却字字戳穿真相,“要不然你们怎会血本无归?”
话语落地,包厢内陷入死寂。
张敬轩面色几番变幻,青白交加,心底的挣扎与恐惧疯狂交织。
他不是不怀疑黄进,只是不敢深究、不敢戳破。
黄进在津南深耕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手段狠辣阴毒,一手掌控着整个商会的命脉。
一旦倒戈告密,事情败露,以黄进的睚眦必报,自己不仅会彻底断送所有事业根基。
甚至可能落得身败名裂、难以立足的下场,后果不堪设想。
他迟疑不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浓的畏怯与犹豫,连连摇头:“这个……恐怕不太妥当。一男总,这太冒险了。这事要是被黄进察觉,我根本没有活路,等同于自寻死路。”
看着他畏首畏尾、优柔寡断的模样,张一男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清亮,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局。
“张总,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当下的局势?”他眸光骤然沉冷,气场全开,“从黄进敢铤而走险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未来了。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这辈子大概率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他目光紧紧锁在张敬轩身上,步步紧逼,彻底击碎对方的侥幸心理:“你不愿意合作,我绝不强迫。我清楚,津南商会看似团结,实则人心涣散、各怀心思。你不想做,有的是人想抓住这次翻盘的机会。我不信,整个商会上下,人人都甘愿被黄进拿捏、白白亏损,没人想要自救。”
话音停顿,张一男放缓语气,却抛出最致命的最后一击,字字恳切,句句扎心: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机会有限,名额不等人。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这是你唯一能挽回损失、彻底摆脱黄进掌控、逆风翻盘的机会。是继续依附一个即将覆灭的罪人,还是顺势而为、重塑自己的事业格局,你好好想清楚。”
包厢里的茶香彻底冷透,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张敬轩十指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凹痕,冰凉的冷汗浸透了衬衣后背,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沉。
他胸口剧烈起伏,两种极致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拉扯、厮杀。
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黄进的手段他亲眼见过,狠戾绝情、赶尽杀绝,一旦泄密暴露,自己和家人在津南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招来灭顶之灾,赌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博弈,他输不起。
一边是蚀骨的不甘。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张一男,对方神色平静无波,不催不逼,却眼底笃定,仿佛早已算准了他所有的挣扎与软肋,静静等着他落子。
良久,张敬轩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给我一点时间。我得想一想。”
张一男没有半分意外。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留下一句收尾:
“可以。但我希望你记住。犹豫的每一秒,都是在亲手浪费自己唯一的生路。等别人递出证据、抢占先机,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选择的资格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去。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光影,却将所有的压力、挣扎与未知的凶险,尽数压在了张敬轩一人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他独自僵坐原地,面色惨白,进退两难,一颗心彻底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