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津南的天,这回是真的变了

第1727章 津南的天,这回是真的变了

翌日清晨。

总部顶层的会议室落地窗映着初升的日光。

椭圆形长桌两侧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

李青岩将公司下一步的战略布局、上市筹备的各项节点一一铺陈开来。

整整两个小时的会议,从业务扩张到股权激励方案,每一项规划都勾勒出一幅财富暴涨的蓝图。

待到李青岩落下话音,会议室里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方才还严肃凝重的高管们,脸上尽数绽开光彩。

一个个脊背挺直,神采飞扬,眼底跳动着对巨额财富的狂热憧憬,仿佛上市的钟声已经在耳畔敲响。

用不了多久,他们手中的股权就会化作真金白银,让众人一跃成为身家千万、乃至数亿的富豪。

副总率先开口恭维,语气里满是庆幸:“李总,跟着您干,才算是选对了路!您看看咱们这才多久,转眼我们这帮人,都成手握拟上市公司股份的高管了。这份机遇,旁人做梦都求不来。”

李青岩端起面前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水,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摆了摆手,故作谦逊:“诸位先别急着乐观,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上市申请虽然已经递交,但审批流程还没走完,变数尚存,咱们行事,还得学会低调收敛。”

话音刚落,市场部总监便朗声笑了起来。

他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志得意满:李总,您这也太过谨慎低调了!材料早就递交上去,剩下的不过就是走个形式流程罢了。

海外好几家头部资本都重仓看好我们,各方资本都在推着这件事成。

监管那边有什么理由驳回?除非是判断出了大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哄笑.

其余高管纷纷点头附和,气氛愈发热烈。

人力资源负责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报复意味的冷笑,顺势接话:要说最难受的,当属苏洋他们那一拨人。

等咱们公司敲钟上市,身价暴涨,他们怕是要哭晕在办公室。

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稳稳把他们踩在脚下。

幸好当初我们眼光准,果断跟着李总出来创业,要是留在老东家,到头不过是个按月领薪的打工仔,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说得没错!”旁边另一位高管立刻跟上,目光崇敬地望向主位的李青岩,马屁说得情真意切,“李总您实在是英明果决,眼光远超常人,能力出众,天赋异禀。若非您牵头掌舵,我们哪里能撞见这般改天换地的机会!”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

人人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幻梦里,没有人留意到,李青岩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晦暗.

那层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忐忑。

所有人都笃定上市是板上钉钉的结局,却不知光鲜蓝图的背后,早已暗伏汹涌危机.

一场足以掀翻所有人美梦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津南。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地压在津南城头上。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停在江边废弃码头的阴影里。

发动机没有熄,只留一盏尾灯在雨幕里苟延残喘地红着。

张敬轩坐在后座,隔着车窗最后一次回头望了望。

江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随时会被扯碎的旗。

自从跟张一男达成默契那天开始,他在黄进身边伏低做小,端茶递水,替这位商会会长挡过酒。

他学会了在黄进笑的时候跟着笑,在黄进翻脸的时候把脸埋得最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深夜回到家,他都要把那支录音笔取出来,用绒布擦一遍,像擦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冷风灌进来。

张一男俯身坐进副驾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东西呢?”张一男没有寒暄,只伸出一只手。

张敬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又摸出一张纸条。

两手一起递过去。

他的指尖是凉的,抖得厉害,碰到张一男掌心的那一刻,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

张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这是录音原件。

张一男把录音笔举到眼前,转着看了看,忽然笑了。

他回过头,重重地在张敬轩肩膀上拍了两下。

敬轩啊,他的声音放得又缓又软,像丝绸擦过刀背,你放心。

从今晚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过去的一页,翻篇了。

“以后跟着我们干,钱、路、脸面,一样不少你的。”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进雨里,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淡淡地补了一句:

至于那个津南商会嘛

雨丝斜斜地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眯起眼,笑出一口白牙。

“从现在起,它就该从津南的地面儿上,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第二天上午。

黄进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的。

他今天心情好。

他披着真丝睡袍踱到客厅,佣人早沏好了一壶十年的熟普。

黄进端起那只养得温润的紫砂壶,眯着眼往小品杯里斟了七分。

热气氤氲上来,熏得他脸上每一道褶子都舒展开。

他靠在意大利头层牛皮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如何对付张一男。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三下两下的按法。

是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是一下,像有人拿锤子在他太阳穴上敲。

黄进皱眉。

佣人慌慌张张跑去开门,门链刚摘了一半,整扇门就被从外面撞开了。

警察!都不许动!

一群深蓝色的身影鱼贯而入,皮鞋踩在他花了八十万铺的缅甸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进手里的茶杯嗒地歪了一下。

琥珀色的茶汤顺着杯沿爬出来,一滴,重重地砸在他睡袍的绸面上。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把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收拢起来,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慵懒而困惑:

哎哟,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站起身,睡袍的带子松了也不系,几位警官,闯到我家里来,我老黄是犯了王法了,还是碍着谁的眼了?

走在最前头的警官三十来岁,国字脸,眼角一道旧疤。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纸,手腕一翻,递到黄进眼前。

“黄进,听清楚了。”警官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里钉,“你涉嫌纵火烧毁城南货场一案,证据确凿。这是刑事拘留通知书。签字吧,跟我们走一趟。”

“纵火?”

黄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哈地笑出了声。

可那笑声只撑了半秒就断在了喉咙里。

他看清了那张纸上的红章,看清了围在客厅里一双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他的声音陡然劈了叉:你们这是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他往前抢了一步,说我放火证据呢?啊?!

你们拿不出证据,这是私闯民宅,我告你们去!我黄进在津南好歹……

黄进。

警官终于抬眼看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黄进给后头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如果没有证据,"警官缓缓道,“我们会带着刑事拘留通知书,站在你家里吗?”

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不慌不忙地,把黄进浑身上下最后一点气,一刀一刀地割了个干净。

他张着嘴,喉头嗬嗬作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那只紫砂壶不知何时从他指间滑脱,哐当一声砸在玉砖上。

壶盖崩飞,滚烫的普洱淌了一地,顺着砖缝,无声无息地漫向他赤裸的脚背。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烫。

整个人顺着沙发扶手,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真丝睡袍堆在腰间,露出灰白的、松垮的肚皮。

方才那个运筹帷幄、盘算着怎么整垮对手的商会会长,此刻只剩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

两个年轻警官对视一眼,没再说话,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拖一袋湿透的米,往门外拖去。

拖鞋掉了一只,眼镜歪在额头上,他却连挣扎都忘了做,只在经过茶几的时候,浑浊的眼睛无意识地扫过那只翻倒的小品杯。

杯里的茶,还在一下、一下地,往外渗着。

街对面,一辆车里。

张一男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他对着前座那个沉默的司机,也像是对自己,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见没?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窗上凝出一层薄雾,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

后视镜里,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温度,一丝一丝地退了个干净。

张一男望着车窗外那盏被警察拉开的大门,望着那个被塞进车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的佝偻背影,慢悠悠地合上了眼。

津南的天,这回是真的变了。

而这盘棋,才刚刚落了第一子。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狠心的妈,破碎的家,不屈的我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727章 津南的天,这回是真的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