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我以后再也不出宿舍门了！
林溪和刘雪手忙脚乱地扶着她站起来，郑娟结了账，几个人架着她往外走。
火锅店的嘈杂声渐渐远了，街上的晚风一吹，周子琪整个人抖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林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我就说吧。子琪就是喜欢那个小学弟。
平时说她，她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这回酒后吐真言了吧。
刘雪接话，一边扶着周子琪，一边压低声音：你说也是。
那么多帅哥，子琪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那个小师弟。
可人家有自己喜欢的人啊。
她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周子琪，声音软下来，真的是可怜了咱们的子琪。
真希望她能早点把那个小学弟给忘了。
几个人在路灯下慢慢地走。
周子琪还在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溪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们说……那个小师弟，知道子琪喜欢他吗？
刘雪想了想，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你们别看子琪平时咋咋呼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其实在感情上，她就是一只胆小的小鸵鸟。
喜欢人家喜欢成这样，愣是一句都不敢说。
这太不公平了。
一直没说话的郑娟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股火气，不行，我们得帮帮子琪。
必须得让小学弟明白她的心意。
她越想越气，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起来，甚至凑到林溪耳边嘀咕了个主意。
说不上周全，甚至有点莽，但那股不能看着姐妹受委屈的劲儿，是真的。
刘雪却犹豫了，她拽了拽郑娟的袖子：这样……这样做不好吧？万一被子琪知道了，她肯定会怪我们的。
郑娟扭过头，看着刘雪，又看了看怀里哭到睡着、还在无意识抽噎的周子琪，声音压得很低，却斩钉截铁：我不管。
我不能这样看着子琪一个人难受，而人家对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说给刘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得让子琪死个明白。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在街角。
路灯下，四个女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周子琪靠在林溪肩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
而郑娟攥紧了拳头，心里那个大胆得近乎鲁莽的念头，正在飞快地成型。
风又起，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像是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的时候，郑娟突然有了主意。
她突然停住了脚：“等等。”
“又怎么了？”刘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郑娟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子琪喜欢他喜欢了这么久，他呢？他现在跟那个女生你侬我侬，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傻丫头默默地喜欢着他！”
她说着就把子琪从林溪怀里接过来，推到电话亭旁边：我们今天就得让他知道！让他知道有个人，把他放在心尖上，放了快半年！
“你疯了！”林溪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子琪都醉成这样了！而且若豪明明有女朋友，这时候打过去算什么？让他为难？还是让子琪明天醒了后悔死？”
“后悔总比窝囊一辈子强！”郑娟甩开林溪的手。
她往投币口里塞了两块硬币，“咔哒”一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拨号音。
刘雪和林溪拦都拦不住。
电话响了四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子琪的太阳穴上。
她迷迷糊糊地抬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台黑黢黢的座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五声刚落，那边接了。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是若豪的声音。
和子琪想象过无数次的一样，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
郑娟刻意把声音放得很稳：你好，我是周子琪的舍友，我叫郑娟。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旁边站都站不稳的子琪，语气突然硬了下来，今天是周子琪的生日，她有几句话，想亲口对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这样啊。”他对着听筒说，“那……那祝子琪学姐生日快乐。”
郑娟没说话，只是把听筒往下一放，凑到子琪嘴边。
子琪的脸贴在冰凉的塑料听筒上，闻到了一股旧电话亭里的灰尘味，还有一点点，好像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那种淡淡的洗衣液香。
她以为是在做梦。
于是她攒了半年的、堵在胸口快要把她憋死的话，就这么顺着酒劲，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学弟？”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哭腔，“是你吗……”
若豪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刚入学的时候，这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学姐，总是在他出现的地方“恰好”路过。
他在食堂打饭，她会端着盘子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上次他把书落在三教走廊，也是她追了三层楼给他送过来，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那时候就隐约知道，学姐好像对他有点不一样。
但他从来没敢往那方面想。
因为他有女朋友。
可现在，听筒里的人，正抽抽搭搭地哭。
“我那天帮你捡书的时候，你的衬衫上的味道……我记了好久……”
“我每次去一食堂，都故意绕到三楼那个窗口，就为了看你买糖醋排骨的样子……”
“上周六，我在图书馆门口，看见你了。我躲在桂花树后面，站了二十分钟，直到你们都走了，我才敢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委屈，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我那么喜欢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既然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啊……”
“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
若豪能听见听筒里，电话亭那边风刮过玻璃的声音，还有子琪压抑的、小声的抽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那边的郑娟见子琪哭得快喘不上气了，一把把电话拿了回来，声音里带着点怒气，又带着点心疼：“若豪同学，你都听见了吧？”
“这个傻丫头，喜欢你，不敢说，怕打扰你，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喝醉了才敢吐露真心。”
“我今天不是来要你什么答案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放了好久好久。”
“你自己看着办吧。”
“啪。”
电话被挂断了。
若豪举着听筒，在原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