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你能不能…… 别来摆摊了？
若婷笑着摇头，冲旁边努了努嘴，是我弟弟，王浩，来这卖东西。我纯属义务帮忙，跑腿卖苦力的。
你弟弟？
子昂的目光落在那个正跟几个女生谈笑风生的少年身上，饶有兴致地问，若婷，这是你哪个弟弟啊？
我姑姑家的弟弟。
若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式的无奈，真是没办法，人家不爱学习，愣是要来摆什么摊。
我看着都替他愁。
她话音刚落，那边王浩已经三言两语又成交了两单，回头冲她挤挤眼睛：姐，你再帮我多说说，这书签可好卖着呢！
子昂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好奇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欣赏。
他不再急着去图书馆，反而把讲义夹在腋下，凑到摊子前：王浩是吧？你这货，进得不错。
书签、挂件，都是学生日常用得上又舍得花小钱的物件。
思路挺对。
王浩一听，眼睛亮了：学长你也懂这个？
略懂一点。
子昂笑了一下，不过你这定价，稍微低了点。
大学生的钱好赚，但你得让人觉得自己花得值。
你越便宜，他们反而越犹豫。
王浩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学长，你这话点醒我了！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他正想再讨教两句，人群忽然从边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胳膊上别着巡逻袖章的中年男人，正拨开人群往这边走过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同学，这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校门口那片是不许摆摊的，你不知道吗？
摊子前的学生们一下子噤了声，几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默默地往边上退开两步。
若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刚想开口解释，王浩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一个无害的笑，声音不紧不慢：叔，您别急，我真不是来闹事的。
他弯腰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双手递过去：您看，这是我提前跟社团那边申请的临时活动点位。
那男人接过去翻了翻，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松，还是板着面孔：那你快着点，别吵到图书馆里自习的同学，散了就赶紧收。
得嘞，叔，您放心，我盯着呢，绝不吵。
王浩笑嘻嘻地应下，目送那男人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冲若婷和子昂使了个眼色。
若婷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这才放下来，低声啐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连社团的点位申请都搞来了？胆子也忒大了。
王浩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姐，这叫有备无患。
干这行，哪能不留两手后招？万一真被撵了，我总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子昂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这少年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真到节骨眼上，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连应对巡逻的人都有章程。
这份急智和胆色，可不是一般的毛头小子能有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不爱学习的弟弟，有点意思。
临近中午，摊子上的货眼见着见了底，钱袋子鼓鼓囊囊。
王浩低头看了看表，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他挠挠头，冲若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姐，我有点饿了。
要不……你请我尝一尝你们华清的饭呗？
你？
若婷气笑了，我帮了半天忙，还得请吃饭？这是什么天选弟弟啊。
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已经往食堂方向带了：行了，走吧，我请你吃顿好的，就当给你接风，顺便堵住你这张破嘴，省得你再来祸害我。
子昂和若婷的同学相视一笑，也都跟了上去。
华清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一到中午，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队。
王浩一进门就被那饭菜的香气勾得走不动道，端着餐盘一路点过去宫保鸡丁、水煮鱼、凉拌三丝、水果沙拉，一眨眼工夫，餐盘上就堆得像座小山。
四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长桌坐下。
阳光从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餐盘上，蒸腾起一片暖融融的白气。
王浩风卷残云地扒了几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感慨：姐，你们华清的饭也太好吃了吧。这宫保鸡丁，比我学校食堂那土豆丝强了一万倍。
好吃你就多吃点。
若婷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省得下次来又说没吃饱。
几口热饭下肚，气氛松快下来。
若婷忽然放下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了口：弟弟，姐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啥事？你说。
王浩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
你能不能……别来摆摊了？
若婷板着脸，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你要是再来，我这学习成就彻底完了。
今天这一上午，我这书是一页都没看进去。
而且照你这么个吃法又是宫保鸡丁又是水煮鱼的，我早晚得让你吃破产喽。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桌上三个人先愣了一下，随即都忍俊不禁，笑作一团。
王浩也跟着笑，笑完了，却一本正经地放下筷子：姐，你别说，你今天这话还真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么？”
“我想了想，我这么一趟一趟地往华清跑，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路远、耗时间、货还带不多。”
王浩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姐，要不你们帮我在华清找个代理吧？就是那种，我把货放这，你们几个同学帮我守着卖，卖出去了咱们分成。这样我不用天天跑过来，你同学也能赚点外快，两全其美。”
“我说王浩，”若婷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服了，“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真是钻钱眼里去了吧。姑姑也没少你吃、没少你穿，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念个书吗？”
王浩脸上的笑淡了淡，过了两秒，他轻声说：“姐，你不懂。我不想吃嗟来之食，我想自己创造价值。”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你刚才那话，说得挺对。姑姑是不缺我吃穿。”王浩低了低头，声音低下去，“可我不想一直靠家里。我想靠自己的手，赚出点东西来。哪怕不多，也是我自己挣的。”
若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上回家庭聚会时，王浩被他妈当着满桌人训斥的模样。
弟弟低着头，攥紧筷子，一声不吭。
她那时候只觉得他不争气，如今再看，却品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来。
她还想说什么，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子昂却忽然开了口：“你要是真想找代理，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王浩和若婷同时抬头看向他。
子昂放下筷子，语气从容：“我们宿舍正好有同学想勤工俭学，在外面找过几份兼职，都不太合适。你这摊子思路清晰、货也好卖，我觉得可以跟他聊聊。你要是信得过，我帮你牵个线。”
王浩眼睛一下子亮了，正要道谢，子昂却话锋一转，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这算是看在若婷的份上。你要是干砸了，回头她可得找我算账。”
若婷脸上一热，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子昂，你少在这儿乱说。我弟弟那是要靠真本事吃饭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跟我没关系。”子昂笑着摆手，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王浩看看若婷，又看看子昂，忽然嘿嘿笑了，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子昂能听见的音量说：“哥哥，我姐这人，嘴硬心软。你要是真能帮我这忙，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我可不白承你这个人情。”
子昂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连这都看出来了？还真是个机灵鬼。
“行了，钱你也赚了，饭你也吃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周末要是还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看看能不能真帮你把代理的事张罗起来。”
“得嘞，姐，我就等你这句话呢！”王浩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末，我带着货，你带着人，咱们在华清干一票大的。”
他背着那只空了半边的帆布包，一步一颠地往校门口走。
若婷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说不上来的念头。
这个傻小子，说不定真能折腾出点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