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苦恼

第170章 苦恼

“荷鲁斯杀死帝皇的那天,我就在场。”

这是个荒诞的无厘头笑话,洛肯在心里默念。

托加顿时常故意挑逗洛肯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似乎这样的笑话很容易引人一笑。但就如同塔里克的冷幽默一样,洛肯并不觉得这是个好笑的故事。

……

故事源自不久前,第63远征舰队(荷鲁斯的舰队)意外发现了一个“帝国”,而这个帝国给了影月苍狼们一个很强的既视感。

九颗行星,围绕着一颗恒星旋转,令人莫名想起了人类的古老母星。

而最难绷的还在后面,在侦测到星系外围的庞大舰队后,当地的土皇帝与舰队取得联系,在互相交换过身份之后,就连荷鲁斯都有点绷不住。

对方自称人类帝皇,自黑暗时代以来就一直在这里(他们称母星为泰拉)守护着人类的文明火种,他很高兴能再次与人类血亲取得联系,他邀请第63远征舰队加入他们,他即将发起一场规模宏大的大远征再次把人类聚集在一个旗帜下。

所以,还不快快投诚?你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最倒反天罡的一集。

荷鲁斯被逗乐了,讲真的,在帝皇身边征战了几百年了,啥样的敌人没见过?有宁死不从的,有纳头便拜的,但像这样的荷鲁斯还真是头一回见。

战帅想了想,派出了塞扬努斯下去好好会一会那个“帝皇”,顺便替自己送上合适的问候。

这是当然的,没人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的。

因为这是一个人类文明,是我们失落的同胞。没必要冲突更没必要厮杀,只需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们自然会知道双方谁才是主导的那一方。

而这个任务除了塞扬努斯还有谁能胜任呢?没有,他是最合适的,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影月苍狼的四连长是个传奇,他不像阿巴顿那样暴躁自负,也不像阿希曼德那样寡言。他待人温和,睿智多谋,却又英勇善战,就连他的脸都是令人嫉妒的英俊,王座在上,这个人难道没缺点吗?

或许真的没有吧,洛肯想。

但命运向来如此,不幸会平等地降临在所有人头上,无论那个人多么强大睿智,无论那个人多么万众敬仰。

当荷鲁斯再次见到塞扬努斯时,塞扬努斯已几近死亡。致命伤来自脖颈与胸口,两个庞大的窟窿将盔甲连同血肉一起洞穿,窟窿边缘扭曲弯曲,像是融化又凝固的蜡。

……

“所以,赛扬努斯连长……”

“他没事,”洛肯回答:“瓦登,也就是我们的药剂师,把塞扬努斯救了回来。”

欧丽顿松了一口气,哪怕她从未亲眼见过那名受人敬仰的连长,但得知这样的一位战士仍然活着依然令她雀跃不已。

洛肯没有看向欧丽顿,他正仔细擦拭着自己的盔甲,那月白的盔甲被他擦的锃亮,但他还是执拗的一遍遍擦拭着。

欧丽顿觉得洛肯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因为他已经持续那个动作很久很久了,欧丽顿怀疑再擦下去洛肯就能把盔甲洗掉漆了。

“连长,如果您有事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聊。”

“不用了,”洛肯摇头:“就现在吧。”

……

当塞扬努斯身受重伤回来时,荷鲁斯悲痛欲绝。战帅将塞扬努斯视如己出,而今塞扬努斯命悬一线,与塞扬努斯一起的四连更是死伤惨重。

但即使这样,荷鲁斯依然仁慈地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如若可能他真的不希望任何无谓的鲜血。

这一次战帅派出了自己的近侍马洛赫斯特,与上一次不同,一起被派出的还有藏在暗处的先锋部队,这一次要是再次谈崩那么这个“帝皇”就不得不迎接战帅的怒火了。

不出所料,随着马洛赫斯特的飞船被击坠,阿巴顿、托加顿、阿希曼德与洛肯所率领的先锋部队同步展开行动。

地平线上,皇宫的外围子弹与炮弹像冰雹一样摧枯拉朽,能量武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死亡。一艘风暴鸟从天空上被击落,零件散落在漆黑的焦土上。

雷鸣的轰响从远方袭来,而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死神的脚步。机械教在战场上投放了六架泰坦,一百四十米的高度俯瞰战场,神之机械摆出阵型,一步一步地朝着战场中心推进。

这是洛肯自乌兰诺以来参与的第一次大型战役,但与乌兰诺不同,这是一场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这本可以避免,可对方的傲慢自大与固步自封却亲自葬送了他们。

第十连朝着皇宫前进,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忙音与噼里啪啦的噪音,看样子敌人给影月苍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确实很麻烦,洛肯肯定了敌人的实力。对方的科技实力很强,他们的武器装备与训练水平和帝国不相上下,可影月苍狼的战线依然在稳步推进,对方却节节败退。

因为他们是阿斯塔特,在盔甲下是近乎无可匹敌的超凡之躯,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军队可以与阿斯塔特抗衡,就像赛迪瑞说过的那样“能打败阿斯塔特的只有阿斯塔特”,虽说兄弟们都嘲笑过这句话,因为不可能的事没什么可担忧的。

夺得先登之功的是洛肯的第十连,阿斯塔特的军靴踩在皇宫的地板上。迎面而来的是敌兵的阻击,但训练有素的狼群们很快用手中的爆弹枪、用手中的电浆炮硬生生在敌人的火力网上凿出个口子。

“战帅万岁!”

洛肯振臂呼喊,这句战吼洛肯喊的还是有点生疏,毕竟这个头衔还很新。

“卢佩卡尔万岁!牧狼神万岁!”

十连的战士们随后呼喊。

……

“您是最先抵达皇宫的那个人?”

欧丽顿微微睁大眼睛,洛肯抬起头看向欧丽顿,他点了点头。

在洛肯的人生里,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但以他自己的审美来看欧丽顿长得还是蛮不错的。黑珍珠似的肤色与一双透亮的大眼睛。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欧丽顿没有头发,她的头皮很光滑,颅骨异常突出,这点异样却又让她显得异常高贵。

可惜,洛肯再次低下头,他对欧丽顿的初始印象不太好。这个女人在未得到他授权的情况下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虽说这是因为托加顿的授意。

想到这里,洛肯又释然了。他的这个好友一贯这样,就喜欢在一些细碎的事情上挑逗他。

“那么您是第一个见到了那名‘帝皇’的人?”

“是的,”洛肯点头:“一连长阿巴顿还和我打了个赌,赌我们谁是第一个抓住那个伪帝的人,但很显然,我赌对了。”

“你们也见到了……那个,我是说……”

“嗯,”洛肯闷闷地说:“绝影刺客,就是因为他们塞扬努斯才身受重伤。敌人似乎掌握着某种力场技术,通过力场将光线扭曲实现隐身效果。还能将力场释放,进行攻击。因为他们,我们损失惨重。”

“那么,那个‘帝皇’……”

“我见到了他。”

……

洛肯是独自见到那名伪帝的,因为一些意外,第十连在下方阻击敌人,而洛肯则独自抵达皇宫顶部。

皇宫最顶端的房间内是一座高台,巨大的琉璃穹顶与钢筋交织成屋顶,高台之上,穹顶之下,是一副黄金王座。

王座高大雄伟,扶手上缠着线缆,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老人站在洛肯一旁,透过窗俯视着下方战场。

“我鄙视你们,入侵者。”

……

“他不是那个伪帝。”

洛肯摇头:“他坚持向战帅本人亲自投降,我也是才发现,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帝皇’,那个伪帝一直坐在王座上,用他们的力场科技隐藏着自己,他们是想对战帅动手。”

“那么……”

“王座上的伪帝被赶来的战帅一枪杀死,干净利落。”

欧丽顿的语气忽然兴奋起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的是谁?”

“荷鲁斯。”

“他是天生的战帅,”洛肯缓缓起身:“他是影月苍狼的主人,第一个回归的原体。我想,如果有一个凡人直呼他的名讳,我一定会生气的。”

“对不起,连长,”欧丽顿说:“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但他的尊号是战帅荷鲁斯,作为一名史官,你最好牢牢记在心里。”

……

“真是可惜,就在刚刚我还在和阿希曼德争论谁该为你推轮椅。”

“这是你的笑话吗?”塞扬努斯微笑着拍了拍托加顿的肩甲。

托加顿打量着眼前的塞扬努斯,这一次他的笑意更明显了:“当然不是啊。”

一旁的阿希曼德揉了揉眉心,托加顿又笑出声来:“逗你的,当然是。”

阿希曼德也拍了拍塞扬努斯的肩膀:“恢复的不错?”

塞扬努斯笑着回应:“至少还没到要退休的程度。”

托加顿哈哈大笑,阿希曼德与阿巴顿则轻笑几声。

四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复仇之魂的舰桥走去。这是一贯的流程,每次在作战结束之后战帅都会做个简短的复盘会议,这很平常,至少对于四王议会来说这太平常了。

但塞扬努斯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因为有一个小问题,一个最好不要被放在明面上只能私下里偷偷讨论的小问题需要解决,一个牵扯到洛肯、副帝皇、甚至整个军团的问题。

“塞扬努斯,我的四连长,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令我高兴。”

荷鲁斯亲切地给了塞扬努斯一个大大的拥抱,战帅的热情与喜悦简直令在场的其他人感到嫉妒。

“我也很高兴能继续侍奉您,”塞扬努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您是要问我那天发生的事吗?”

荷鲁斯看向身边的阿巴顿笑着打趣:“看啊,伊泽凯尔,我们的四连长一贯喜欢开门见山。好吧,没错,塞扬努斯,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吧。”

“是洛肯,”塞扬努斯摊开手掌:“在我登机前,他给了我这个东西。”

荷鲁斯接了过去细细打量,一个小巧的播音器,大概只有手指甲那么大。如果只是平常遇见荷鲁斯只会以为这是船上哪个史官遗漏的录音笔零件。

“在刺客扑向我时,它涌出了一股力量。”塞扬努斯继续说:“我认为那是元希殿下的灵能,你知道的大人,殿下的那个能力太有标志性了。”

“真棒,”托加顿打岔:“所以我们现在该追究元希殿下违反尼凯亚禁令,使用灵能的事情了?”

托加顿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感到不安,他习惯性地想用自己一贯的插科打诨的方式把话题尽可能地变得轻松一些,但阿巴顿则冷冷地把问题的核心直接抛到了明面上。

“塔里克,”阿巴顿将目光从皱眉思索的战帅身上移开:“我们只想知道,为什么副帝皇的手段会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影月苍狼?她还做了什么?她又为什么做这些?”

阿希曼德似乎也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嘴唇动了动就悄然无声。塞扬努斯认出了那个嘴型,阿希曼德无声地说了一个词——监视。

这无疑是最坏的情况,副帝皇,帝国的长公主在战帅本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监视着十六军团。

“这是误会吧?”托加顿看向阿巴顿,“不就是因为元希殿下塞扬努斯才活下来了吗?也许元希殿下只是为了保护……”

“那她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最起码应该告诉战帅。”阿巴顿用不忿的目光和和托加顿对视,“而不是瞒着我们,瞒着战帅。”

如果不是洛肯把这个东西给了塞扬努斯,说不定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元希做过什么。

“兄弟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塞扬努斯把托加顿和阿巴顿分开,“我不是因为被救了所以替副帝皇开脱,就算元希殿下真的在没告诉所有人的情况下把这个玩意给了洛肯,那又说明什么呢?这么个小玩意又能做些什么呢?”

“它能做的可多了,塞扬努斯。”沉默了许久的荷鲁斯终于开口了,他把那小小的播音器握在手心,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转身看向舷窗。窗外,几颗明亮的星星勾勒出奇异的图形,那是射手座的方向。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感谢我的兄弟马格努斯教我的知识,我大概猜到这东西的用途了。我能感觉到,姐姐的力量在这小东西里面翻涌着。如果它们一次性爆开,在非物质界它会带来光亮,或许没有星炬那样耀眼但对于一些强大的灵能者来说也足够了,足够当个信号以提醒某些事的发生。”

荷鲁斯背对着影月四王,塞扬努斯看不见荷鲁斯的表情可战帅的语气却越发轻快。

“什么事,大人?”阿巴顿问道。

荷鲁斯没有回答阿巴顿的问题,他只是轻快地说:“孩子们,看样子,即使我已经成为了战帅,姐姐依然会为我操心,对吗?”

阿希曼德小声问:“大人,你还好吗?”

“我很好,”荷鲁斯微微回头给了阿希曼德一个笑脸,“现在,让我们想想该怎么解决洛肯的问题吧?”

“我们要去问一问副帝皇究竟让他做什么吗?”

“不用了,”荷鲁斯又看向舷窗,“毕竟我们的十连长此刻也正苦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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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我是帝国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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