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没事，信我，真的没事

解征衣的面孔被神屠刀的刀光照的很亮，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辉的边。

他和记忆里不同的地方，是剪了短发，穿着现代人的衣服。

但他又很明显的，有着区别于现代人的气质。

时非彻底确定了，就是他，并且对解征衣穿着现代人的衣服感到非常不习惯。

就像高二那年他出院回家，在自己的卧室里照镜子，看着现代装的自己，感觉也是这么的违和。

“你居然认识我？”解征衣笑着问，手中神屠刀蓄势力劈。

雷剑心火可以抵挡神屠，但是时非没有硬扛，而是让剑锋顺着斩击的力道下倾，卸去解征衣这一劈的千钧之势。

之后，人也随着卸力的趋势，身体自由坠落，最后落在血腥祭祀的高台上。

脚下传来粘稠的水声，腥气像蒸笼一样扑面而来。

时非一手提着雷剑心火，另一手抬起来，用手背抵着口鼻，避免直面记忆深处的腥气。

他受不了这种腥气。

受不了回忆起3000年前，游荡于人、鬼、神之间，混沌不清的自己。

解征衣差不多同时间落在下方石阶，头颅昂起，往上看着距离并不算远的时非。

“真奇怪，我在你身上，一点鬼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解征衣一边说，一边拎刀往上走。

“除了这个叫徐晓的诡异产物，我还没见过伪装人类能这么成功的诡。”

时非看着几千年没见的老哥们儿，心情有点复杂。

自从知道解征衣成了五诡的诡源，他就预设过解征衣复活的可能。

现在全须全尾的解征衣出现在眼前，时非不能说不高兴，但又感觉不太妙。

因为解征衣他好像……不太像是能叙旧的样子。

“徐晓人呢？他在哪里？”

时非先按下其他疑问，优先寻找似乎是凭空消失了的徐晓。

虽然他现在也知道徐晓不对劲了，但是依然无法明确徐晓到底是什么情况。

解征衣已经拎刀到了面前，对有关徐晓的问题，也是先思考了一下，而后才思索着说：

“他不是人，也不是诡，他只是一道杀人规则。”

时非一怔，完全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你做的？”

他问解征衣，因为他清楚知道，解征衣活着时的能力就是无中生有。

那么，凭空捏造一个徐晓，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我做的，是那个叫菲、菲什么的诡做的。”

“Felix？”时非替解征衣补全那个，他怎么也无法流畅发音的英文名字。

“嗯对。”

解征衣微微点头，接着详细说明了徐晓的情况。

“他的能力是存在即合理，他觉得你在火车上偶遇一个叫徐晓的人，这件事很合理，于是徐晓就存在了。”

Felix作为解家五诡里的脑，他几乎完美继承了解征衣的能力。

他可以凭空虚构一个人出来，这个人有来历，有身份，有从出生以后的正常记忆，只要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能悄然的合理化。

而更加可怕的地方在于，徐晓的存在究其根本，和时非的诡异本体同源。

都是解征衣。

这就在时非这里卡了个bug。

在时非眼里，解家五诡并没有诡的明确特征，当他们装作是人，时非看到的就是人。

就像时非最初完全没发现蔻蔻是诡，所以到刚才为止，他也没发现徐晓真的不是人。

嗡的一声，忽然有一阵无声而剧烈的轰鸣，陡然从时非心脏处震荡出来。

时非脸色一变，感受到全身脏器同时死机，恐怖的死意摧枯拉朽而来。

——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正面触发了Felix的诡异杀人机制。

也是同一瞬间，他明白了王部长和王影遭遇袭击后，奇怪的失忆现象。

“失忆无法帮你规避这条杀人规则吧？”

解征衣一步一步踏过石阶，低缓的声音不断传入时非耳中。

“因为思维越缜密，越能从线索推测出这条杀人机制，而明白这条杀人机制的同时，你也就触发它了。”

时非默默听着，不说话。

此刻如果他开口，立刻就会有血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正如解征衣所说，时非此刻很难挣脱这条杀人机制。

他有尝试抹除脑中徐晓是诡的记忆，但马上，思维会因为这段突兀的空白而追寻原因。

只要一追寻，思维就会整理出答案，并且一次比一次快。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时非已经在忘记和想起之间，循环往复了好几轮。

而每一次想起，就承受一次必死的杀人机制。

可他一直也没有死。

于是就一直在死。

这个感觉很糟糕，就像拥有无限自愈的人，被扔进了焚尸炉里。

死是死不掉，但死的过程也无法中断。

记忆是具有极强关联性的，时非预测以自己的思维能力，要完全跳出徐晓的杀人机制，得把边境战役以后的所有记忆全部抹除。

但是面对解征衣，他又不能让大脑出现如此巨大的记忆与思维的断层。

当然他也可以脱离人类躯壳，以诡异的形式规避杀人机制。

可他意识只要存在，杀人机制就可能会一直袭击人类躯壳，直至其毁灭。

这个几率不高，但是时非不能拿爸妈给的躯壳赌。

最后，时非朝解征衣伸手，说：

“解征衣，把神屠给我。”

相较于不牢靠的抹除记忆和脱离躯壳，还是使用神屠最稳妥。

神屠无不可斩，可以直接断开他跟徐晓的因果链、彻底阻绝相应的杀人机制。

唯一的难点，是让解征衣把神屠给他。

时非要求的是“给”而不是“还”，因为包括神屠在内，三把神器都是解征衣的。

解征衣不给，连时非也动用不了神屠。

“想用神屠斩断因果链？”

解征衣很轻易的猜出时非的目的，于是一边踏上最后一阶，一边把神屠往前递出。

“拿去。”

刀递过来，看起来动作并不迅猛。

但是神屠的能量并不依赖速度加持，当持刀者想用神屠杀人，那再轻的一刀也能劈山裂地……

哨塔特殊行动组，夏投跟夏明组队，刚刚乘坐幽灵海妖号，对华系沿海岸线，进行了全线巡航。

一路上灭了不少蛰伏的诡异危机，效率非常高，并且难得的实现了零伤亡的宝贵战绩。

站在幽灵船的甲板上，眺望漫长的海岸线，夏投对身边的玛丽，表达了由衷的赞赏和感谢：

“顾得顾得，非常顾得！”

最烦英语的学渣投，这辈子是不可能好好学英语了。

然后当他沉浸在上阵父子兵的自豪感中，夏投却忽然感应到了来自诡门内的异常波动。

他脸色一变，急忙对另一边的夏明喊话：

“爸，我有点私事，得先离开一下。”

夏明看着儿子明显急切的神情，没有多问，郑重地对儿子一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有需要的地方跟爸爸说。”

夏投嗯了一声，随后，指尖一弹胸前的门型吊坠，人便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便推开了诡门的大会议室门。

门开的一瞬，异样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夏投一愣，看见会议室的桌椅已经全部清空。

时非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夏投脑子里一炸，精神差点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