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前往大西北
金陵。
盛夏的阳光把梧桐树叶晒得卷了边，知了叫得人心里发慌。
张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南洋橡胶园收购方案的报告，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落下一个“准”字。
张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
电话铃响了。
不是办公桌上那部，是墙角那张小几上那部。
那部电话没有号码，没有接线员，整个金陵城只有3个人知道它的存在：张浩、孙义、陈平。它从装上那天起，就从来没响过。
张浩放下茶杯，走过去，拿起听筒。
那头是周院长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司令，成了。”
3个字。张浩握着听筒，沉默了3秒。
“确定？”
“确定。”周院长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筒里，
“不是理论，不是模拟……是实弹。我们造出来了。当量……远超预估。2年前您让准备的场地……”
“刘布泊。”张浩说。
“是。”周院长深吸一口气，“按您的指示，从2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基地已经建成，所有设备全部到位。只等您下令。”
张浩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准备专机。”张浩对着听筒说，“明天一早，我亲自去。”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发现孙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摞待批的文件。
“司令，出什么事了？”
张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出大事了。”
次日，清晨。
1架C-47运输机停在金陵机场的跑道上，机身刷着灰色的漆，机翼下的五星在晨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没有标识，没有编号，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志。
张浩穿着一身便装，灰色棉布衬衫，黑色布裤，头上扣着一顶旧帽子。他身后跟着孙义，还有2个警卫。
周婉婷站在车旁，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3天前，张浩忽然告诉她，要出一趟远门，去西北，归期不定。她没有追问。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一句。
张浩点点头，转身走向飞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等我回来。”
“嗯。”
飞机引擎启动，螺旋桨搅动着清晨的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舱里，张浩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金陵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
飞机向西飞行。
窗外的景色从绿色变成黄色，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戈壁。黄河在机身下蜿蜒如带，祁连山的雪线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4个小时后，绿色彻底消失了。
“司令，前面就是刘布泊了。”飞行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张浩凑近舷窗。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土黄色的地面干裂如龟背，没有1棵树，没有1丛草，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道干涸的河床，像大地的伤口。
这就是他2年前选中的地方。方圆300公里内没有人烟，没有水源，没有道路，什么都没有。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最适合做这件事。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点，越来越大——那是一片建筑群。
灰色的营房、银白色的观测塔、纵横交错的道路、几十辆卡车和工程机械……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外星基地。
这是工程兵部队和几万名俘虏花了2年时间建起来的。
至于这些俘虏，也一直被看押起来。
2年前，张浩在规划西进战略时，同时签署了另一份绝密文件。文件的内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刘布泊建立核试验基地。
那时候，周院长才刚刚完成理论验证。那时候，连第一块铀矿石都还没有提炼出来。但张浩已经下令了——先建基地，不等。
周院长曾经问过他：“司令，万一失败了呢？”
张浩的回答是：“不会失败。”
飞机在简易跑道上降落，起落架触地的瞬间，机身颠簸了一下。张浩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拉开舱门。
热浪扑面而来。
戈壁的7月，地表温度超过50度，空气干燥得像烤箱。张浩走下舷梯，脚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院长已经等在跑道边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见张浩，他敬了个礼，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司令，欢迎来到刘布泊。”
基地不大，但五脏俱全。
营房区有20排砖混结构的平房，住着几百名科研人员和工程兵。
食堂能容纳300人同时就餐，厨房后面是1个巨大的冷藏库，存着从后方运来的粮食和蔬菜。
试验指挥区在营房区以北2公里处，核心建筑是1座20米高的钢筋混凝土观测塔，塔顶架着各种仪器——高速摄像机、辐射探测器、气压计、地震仪……
观测塔周围散落着十几栋功能各异的建筑——光学观测站、辐射测量站、气象观测站、通讯中心——全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墙体厚度超过半米。
距离观测塔10公里外，是爆心区域。
周院长站在观测塔下，指着远处那片空旷的戈壁。
“司令，爆心在正北方向10公里处。铁塔已经立起来了，高100米。超级炸弹将在塔顶起爆。”
他顿了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爆心周围，每隔100米建1座钢筋混凝土碉堡。500米处，停放了5辆废弃的坦克。
1000米处，搭建了1排砖混结构的楼房。2000米处，放置了飞机、大炮、卡车等军事装备。”
“动物实验区在爆心5公里外的掩体里，关着200只兔子、50只山羊和30只猴子。我们想看看，核爆炸对生物体的杀伤效应。”
张浩点了点头。
周院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司令，这是‘火龙-1’的详细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