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网瘾少年?用双拳打破家徒四壁!
他把后背完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抬起头。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一直紧抿的嘴角。
终于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勾勒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是他今晚露出的第一个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赛场上的冷酷。
只有褪去万钧重担后的轻松。
就在这笑容绽放的瞬间。
他的脑海里。
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幅幅被深埋在心底的画面。
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黄土老家。
那个破旧得随时会倒塌的土坯房。
屋顶上的黑瓦早就碎了一大半。
每到雷雨天。
外面下大雨。
屋里下小雨。
地上摆满了接水的破脸盆和塑料桶。
叮叮当当的水滴声能吵得人一夜合不上眼。
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中药味。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身上总是穿着邻居穿剩下的大号旧衣服。
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
她站在村口那条泥泞不堪的土路上。
踮起脚尖。
用那双清澈如山泉般的大眼睛。
眼巴巴地望着通往城里的长途大巴。
眼底满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也是对哥哥归来的期盼。
他想起了那个北风呼啸的早晨。
妹妹把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馒头塞进他的包里。
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在外面别饿着。”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在镇上采石场砸了一辈子石头的男人。
为了给他凑齐去城里打职业的路费和买键盘的钱。
硬生生在矿里连轴转了三个月。
把原本笔直的腰杆彻底累弯了。
那佝偻的背影。
就像一张被拉断了弦的旧弓。
再也无法挺直哪怕一寸。
每次阴雨天。
父亲就会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却死咬着被角不肯发出一声哀嚎。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在滴水成冰的三九寒冬里。
蹲在村头那条结了冰碴子的小河边。
用木棍敲打着衣服。
那双手。
原本应该温暖柔软的双手。
此刻却粗糙得像干枯的松树皮。
手背上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冻裂血口。
碰一下凉水都钻心地疼。
还有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奶奶。
床头柜上摆满了廉价的止痛药。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
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烂的风箱。
仿佛要把干瘪的肺叶都咳出来。
这些刺痛灵魂的画面。
就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
日日夜夜。
一刀一刀地凌迟着飞影的心脏。
他离开村子的那天。
村口的那些长舌妇是怎么指着他的脊梁骨骂的?
“老飞家算完了。”
“生了个不争气的废物。”
“书不好好读。”
“天天就知道去网吧打游戏。”
“打那破游戏能当饭吃啊?”
“这辈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盲流子!”
无数的嘲讽。
无数的白眼。
无数次走投无路的绝望。
飞影默默地咽进了肚子里。
硬扛了整整三年。
他在出租屋里啃着发霉的方便面。
在深夜里疯狂敲击着键盘。
把廉价的鼠标按得生生凹陷。
手指练到腱鞘炎发作。
疼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为的。
就是等一个能翻身的机会。
而现在。
他终于等到了。
一百万。
有了这笔钱。
足够请最好的施工队。
把那个漏风的土坯房彻底推平。
在原址上盖起全村最气派的三层大砖房。
足够把妹妹送到县里最好的私立中学。
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和最新款的书包。
足够把父亲带到市里最大的三甲医院。
请最好的骨科专家。
把他的腰彻底治好。
足够给母亲买成箱的高档护手霜。
让她再也不用碰一滴冰凉的河水。
足够给奶奶用上最好的进口特效药。
足够。
彻彻底底地堵住全村那些喜欢看笑话的嘴。
飞影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的眼底。
此刻燃烧起两团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谁说打游戏没用!
谁说我飞影是个废物!
我今天。
就用这双握着鼠标的手。
用这十根曾被所有人唾弃的手指。
硬生生地。
砸碎了这该死的家徒四壁!
我把这操蛋的命运。
徒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就在这一刻。
他的耳畔。
再次回响起了那个男人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话。
那天。
在那个散发着下水道臭味的昏暗地下室里。
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的秦天。
毫不嫌弃地坐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的破木椅上。
将一份天价合同随手扔在桌面上。
男人的眼神平静如深潭。
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般的绝对霸气。
“跟着我。”
“以后还有大的。”
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就像一道撕裂无边黑夜的狂暴闪电。
瞬间照亮了他原本暗无天日的人生。
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脊梁。
飞影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哪怕这休息室里的空气混杂着五个男人的汗臭味。
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清新的味道。
他缓缓将手机关屏。
重新塞回运动裤那深邃的口袋里。
然后。
他慢慢举起垂在身侧的右手。
五根手指。
一点。
一点。
向掌心收拢。
最终。
猛地攥紧成一个坚硬如铁的拳头。
指骨互相挤压。
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闭上眼睛。
在心底深处。
对着那个远在二楼VIP包厢里的男人。
立下了一个最重的血誓。
这条贱命。
我飞影。
今天彻底卖给天辰了。
卖给秦少了。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只要秦天手指一个方向。
我飞影。
万死不辞。
……
一夜之间。
天辰战队四连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电竞圈。
这消息直接杀穿了所有的社交媒体。
微博热搜前十,天辰战队直接霸占了三个席位。
贴吧、论坛、短视频平台,全被黑底金星的队服疯狂刷屏。
昨晚那场单方面的惨烈屠杀,被人连夜剪成了无数个高燃的战斗集锦。
尤其是飞影那个不可思议的闪现开团,播放量一晚上就悍然破了千万大关。
所有电竞媒体和自媒体人都在熬夜赶稿。
曾经的联盟垫底垃圾。
现在的无情连胜杀手。
这种最底层的屌丝逆袭戏码,永远是互联网上最抓人眼球的顶级流量密码。
资本的狗鼻子向来是这个世界上最灵敏的器官。
第二天一早。
江城的天才刚蒙蒙亮。
CBD商圈,天辰俱乐部临时租下的那层超甲级高档写字楼里。
王浩的办公室已经彻底炸了锅。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发出尖锐的嘶鸣,一秒钟都没有停歇过。
嗡嗡嗡。
他兜里的两部私人手机也在疯狂震动,烫得像刚出炉的烤红薯。
电脑屏幕上,微信图标正以一种抽风般的频率疯狂闪烁。
消息提示早就变成了刺眼的红色“99+”。
王浩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
昨晚发完那笔震撼人心的百万奖金后,他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都没睡着。
今天刚一睁眼,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被硬生生拉进了这场资本的狂欢盛宴。
他左手死死抓着座机话筒。
右手攥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肩膀和耳朵之间还夹着另一部手机。
嘴里唾沫横飞。
“对对对,李总,昨晚那场惊天逆转就是我们打的。”
“赞助的事情?好商量,什么都可以谈。”
“什么?”
“三百万?”
王浩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李总您别开玩笑了。”
“就我们天辰现在的恐怖热度,三百万您连个袖口上的小标都拿不到。”
他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黑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
苦涩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进胃里。
强行压住了他那根疯狂跳动了一早上的兴奋神经。
连着接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电话。
他的嗓子早就干得快要冒烟了。
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带着微微的刺痛。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疲惫。
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端里,飘飘欲仙。
回想半年前。
他为了拉一个区区五万块钱的键盘外设赞助。
在别人公司楼下的冷风里,像个孙子一样苦苦蹲了三天三夜。
最后只换来前台小妹一句翻着白眼的冷嘲热讽。
可是现在呢?
全网最顶级的甲方爸爸们,都在哭着喊着求着给他送钱!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被资本和胜利同时开过光的滋味。
王浩挂断了最后一个难缠的公关电话。
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浑浊气息。
他转过身。
一把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
从中捧出一叠刚刚用高档打印机打出来的A4纸。
足足有十几份之多。
每一份都是各大品牌方加急发过来的商业赞助合同意向书。
纸张的最后几页,全都盖着鲜红刺眼的公章。
他用力揉了揉两边发胀的太阳穴。
粗糙的手指在这一份份意向书上快速翻动。
顶级的电脑外设品牌。
全国销量第一的能量饮料。
豪华新能源汽车。
甚至还有几家搞房地产的巨头企业也跑来凑热闹。
突然。
他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盯住了其中一份文件。
那是国内目前排名前三的某知名运动品牌。
他们开出的条件简直丰厚得让人无法呼吸。
首席战略赞助商。
战队队服胸前最核心的C位Logo。
合约期一年。
赞助费,八百万人民币!
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
八百万啊!
王浩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差点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
对于那些早就功成名就的老牌豪门来说,八百万或许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顶薪。
但对于一支刚刚经历重组、连今年联赛正赛都没打进几场的新军来说。
这绝对是一个打破行业认知的破天荒天价!
对方显然是彻底看中了天辰现在那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曝光率。
想要趁着价格还没有被彻底炒上天之前,提前抄底捡个大漏。
王浩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纸张在他手里发出哗啦啦的细微声响。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将这摞沉甸甸的合同死死抱在怀里。
就像抱着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像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实柔软的纯手工羊毛地毯。
王浩一路小跑。
铮亮的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他那急促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却在空荡豪华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的最尽头。
是整个写字楼视线最无敌、装修最奢华的一间总裁办公室。
那是秦天的专属领地。
王浩跑到门前,猛地刹住脚步。
他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平复了一下心跳。
然后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
一股极淡却昂贵的沉水檀香瞬间扑面而来。
足足有两百平米的超大办公空间展现在眼前。
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擦得纤尘不染。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将那组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秦天此刻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老板椅上。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毫无顾忌地搭在价值百万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他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任何Logo的暗纹黑色高定衬衫。
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劳力士彩虹迪,在阳光的折射下爆发出刺眼绚丽的光芒。
他手里正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队季度财务报表。
深邃的目光散漫地落在密密麻麻的纸面上。
头都没有抬一下。
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与他十九岁年龄严重不符的慵懒和从容。
听到粗鲁的推门声。
秦天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平淡如水的音节。
“说。”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连眼皮都懒得掀开一下。
这种居高临下的可怕气场。
完全不像是一个还在江城大学念大一的年轻学生。
反而像是一个浸淫商海数十年、手握生杀大权的超级财阀掌门人。
王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砰的一声闷响。
他把怀里那摞厚厚的合同重重地拍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角那个明代青花瓷茶杯都跟着微微一晃。
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双手死死撑着红木桌面。
大半个身子激动得向前倾倒。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扭曲变形。
“秦少!”
“炸了!”
“咱们战队彻底炸了!”
王浩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按捺不住的狂喜。
“今天一整个早上,我的电话就没断过线。”
“全都是各大品牌方找咱们寻求商业合作的。”
“十几家品牌啊秦少!”
“全都是咱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