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拙劣了
秦大海愣了一下。
随即。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
咱们是来消费的！
是大爷！
何必跟这帮势利眼一般见识？
老爷子这境界。
果然高！
就在这时。
角落里。
一个正在整理资料的年轻女孩。
抬起了头。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
脸上没怎么化妆。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三个字：
实习生：林晓晓。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略显局促的秦枫一家人。
又看了看那边聊得热火朝天的老员工们。
犹豫了一下。
“那个……刘姐，王哥，来客人了，你们不去接待一下吗？”
林晓晓小声问道。
“接待个屁。”
那个叫刘姐的老销售翻了个白眼。
“晓晓啊，你还是太年轻。”
“干咱们这一行，眼力劲儿最重要。”
“你看那一家子。”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像是在云顶天宫买得起房的人吗？”
“你去接待？”
“那就是浪费口水，浪费时间。”
“搞不好还要被主管骂你瞎忙活。”
那个叫王哥的男销售也嗤笑道：
“就是。”
“这种人就是来过眼瘾的。”
“你看那个老头，背着个手，装得跟领导视察似的。”
“实际上兜里可能连打车费都没有。”
“听哥一句劝。”
“别去。”
“坐这歇会儿不好吗？”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
看着站在那里。
无人问津的秦枫一家。
特别是看到那个女孩。
正用一种羡慕又害怕的眼神。
看着那个巨大的沙盘。
她的心里。
忽然有些不忍。
哪怕不买房。
哪怕只是进来看看。
那也是客人啊。
哪有把客人晾在一边的道理？
“我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进门就是客。”
“哪怕只给他们倒杯水也是好的。”
说完。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
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褶皱的制服。
快步走了过去。
“真傻。”
刘姐撇了撇嘴。
一脸的不屑。
“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新人。”
“注定开不了单。”
“等着看笑话吧。”
……
“您好！”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秦枫转过头。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正站在自己面前。
脸上带着职业而又不失真诚的微笑。
微微鞠躬。
“欢迎光临云顶天宫售楼中心。”
“我是置业顾问林晓晓。”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的态度很恭敬。
眼神很清澈。
没有丝毫的鄙夷和轻视。
就像是对待最尊贵的VIP客户一样。
秦大海心里的火气。
稍微消散了一些。
还好。
这个世界上。
不全是瞎了眼的狗。
还是有正常人的。
“我们看房。”
秦枫点了点头。
言简意赅。
“好的，您这边请。”
林晓晓侧过身。
做了一个标准的引导手势。
“几位先到沙盘这边看看吧。”
“小心台阶。”
她细心地提醒着。
然后。
迅速跑到旁边的饮水机。
接了几杯温水。
双手递给秦枫等人。
“爷爷，您喝水。”
“叔叔阿姨，喝水。”
“小妹妹，给你。”
这杯水。
温度刚刚好。
不烫嘴。
也不凉。
正如她给人的感觉。
如沐春风。
秦枫接过水杯。
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中。
闪过一丝赞赏。
系统虽然给了他钱。
给了他底气。
但他毕竟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
对于人情冷暖。
看得最是透彻。
这个小姑娘。
不错。
既然那帮老油条狗眼看人低。
那就把这份天大的机缘。
送给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吧。
“我想买套房。”
秦枫放下水杯。
指了指面前巨大的沙盘。
“要现房。”
“要精装。”
“要最大的。”
“最好的。”
轰！
这几句话一出。
不仅是秦大海和江柔懵了。
就连林晓晓也愣住了。
现房？
精装？
还要最大的？最好的？
要知道。
云顶天宫的房子。
最小的户型也是三百平起步。
至于最大的……
那可是传说中的“楼王”啊！
“爷……爷爷……”
林晓晓结结巴巴地说道。
“您……您确定吗？”
“我们要不要先看看普通的别墅区？”
“那边的户型也很不错……”
她是好心。
怕老爷子不知道价格。
到时候下不来台。
“不用。”
秦枫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就看最好的。”
“钱，不是问题。”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出于职业素养。
她还是拿起了激光笔。
指向了沙盘的最顶端。
那个仿佛屹立在云端的建筑。
“好的，爷爷。”
“那我就给您介绍一下咱们云顶天宫的‘至尊楼王’——壹号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开始详细地解说起来。
“壹号院位于云雾山的最佳观景位。”
“占地三亩。”
“建筑面积一千二百平方米。”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拥有独立的私家园林，无边际泳池，私人影院，酒窖，甚至是直升机停机坪……”
“装修采用的是全欧式宫廷风格。”
“所有石材都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
“家具家电全都是国际顶尖品牌。”
“真正做到了拎包入住……”
林晓晓讲得很认真。
很详细。
从地理位置。
讲到风水布局。
从建筑材料。
讲到物业服务。
每一个细节。
都不厌其烦地介绍着。
哪怕她心里觉得。
这家人可能根本买不起。
但她依然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把最美好的一面。
展示给客户。
这是对职业的尊重。
也是对他人的尊重。
秦大海和江柔听得目瞪口呆。
一千二百平米？
那是多大？
他们现在的家。
只有八十平米。
还要挤下一家四口。
这一套房子。
顶得上他们以前十五个家？
还有直升机停机坪？
我的天呐！
这哪是买房啊。
这简直就是在买皇宫！
江柔拉了拉秦大海的袖子。
手心里全是汗。
“大海……这……这一套得多少钱啊？”
秦大海吞了口唾沫。
看向林晓晓。
声音有些干涩。
“姑……姑娘，这房子……多少钱？”
林晓晓停下了讲解。
看了一眼秦大海。
又看了一眼一直面色平静的秦枫。
咬了咬牙。
报出了那个让人窒息的数字。
“壹号院是咱们整个江城的楼王。”
“目前的售价是……”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
嘶——
秦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没站稳。
八千……多万？
那是多少个零？
就算是他把雷克萨斯卖了。
也付不起个首付啊！
这哪是房子。
这是金山啊！
休息区那边。
几个老销售早就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听到林晓晓真的在介绍壹号院。
还报出了价格。
顿时。
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那个傻丫头，居然真的在推销壹号院？”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跟几个收破烂的推销近亿的豪宅？”
“这简直就是年度最佳笑话！”
刘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洒出来。
“哎哟喂，不行了。”
“我肚子疼。”
“这林晓晓是想开单想疯了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家人的穷酸样。”
“八千多万？”
“我看他们连八千块都拿不出来！”
“这就是瞎忙活。”
“等着吧。”
“待会儿报价一出来。”
“那老头肯定要找借口溜了。”
“什么回家商量商量啊。”
“什么没带身份证啊。”
“这种套路，我都看腻了。”
几个人的嘲笑声。
虽然刻意压低了。
但在空旷的大厅里。
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秦大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交加。
江柔更是低下了头。
不敢看周围。
秦月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小脸煞白。
只有秦枫。
依旧稳如泰山。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静静地听着林晓晓的介绍。
目光在沙盘上的壹号院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
转过头。
看着满脸通红、因为紧张而有些气喘的林晓晓。
微微一笑。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祥。
也是财神爷对幸运儿的眷顾。
“讲完了吗？”
林晓晓愣了一下。
赶紧点头。
“讲……讲完了。”
“爷爷，如果您觉得价格太高，其实我们可以看看后面的六号楼，那里……”
她还在试图给这家人找个台阶下。
毕竟。
近九千万的价格。
太吓人了。
谁知。
秦枫却摇了摇头。
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看了。”
“就这套。”
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晓晓还是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啊？”
“您……您说什么？”
秦枫伸出手。
指了指那个象征着江城最顶层身份的壹号院模型。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买一棵白菜。
“我说。”
“就这套。”
“我不喜欢贷款。”
“太麻烦。”
“全款。”
“现在。”
“刷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售楼大厅。
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晓晓张大了嘴巴。
眼镜滑落到了鼻尖。
一脸的不可置信。
秦大海和江柔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原地。
甚至忘记了呼吸。
全……全款？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
就在这时。
休息区那边。
传来了刘姐更加尖锐的嘲讽声。
“哟呵！”
“口气还不小！”
“全款？”
“老头子，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那不是欢乐豆！”
“那是人民币！”
“装逼也要有个限度吧？”
“别待会儿拿出一张公交卡来刷。”
“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几个老销售也跟着起哄。
有的吹口哨。
有的摇头。
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
这老头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到了付款环节。
绝对露馅！
秦枫没有理会那些苍蝇的叫嚣。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晓晓。
“怎么？”
“不做生意吗？”
林晓晓猛地回过神来。
心脏剧烈跳动。
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
只要客户说了要买。
那就要走流程！
“做！做！”
“爷爷您这边请！”
“财务室在这边！”
林晓晓手忙脚乱地引路。
走路都有点顺拐了。
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秦枫迈开步子。
跟了上去。
步伐稳健。
气度非凡。
秦大海一家三口。
像是梦游一样。
机械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
浩浩荡荡地走向财务室。
路过休息区的时候。
那几个老销售。
全都站了起来。
手里端着咖啡。
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就像是在看一场即将谢幕的滑稽戏。
“走走走。”
“跟过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
“这老头怎么收场。”
“待会儿要是刷不出钱来。”
“咱们可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
刘姐扭着腰。
踩着高跟鞋。
一脸刻薄地跟了上去。
财务室门口。
林晓晓颤抖着手。
拿出了POS机。
输入金额。
88，880，000。
那一连串的“8”和“0”。
看得人眼晕。
“爷爷……”
“请……请刷卡。”
林晓晓把POS机递到秦枫面前。
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她这辈子。
见过的最大的单子。
如果成了。
那就是几十万的提成！
如果不成……
那她就是全公司的笑柄。
秦枫的手，很稳。
伸进唐装的口袋。
摸索。
掏出。
一张通体漆黑，泛着磨砂质感的卡片，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张卡很薄。
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
卡面上。
没有繁杂的图案。
只有一条蜿蜒盘旋的金龙，若隐若现。
那是权力的图腾。
也是财富的象征。
至尊黑金卡。
全球限量发行。
没有额度上限。
只有被邀请的顶级权贵，才有资格拥有。
“切。”
不远处。
刘姐发出一声嗤笑。
声音尖锐。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那是什破卡？”
“连个银行标志都没有。”
“该不会是超市的积分卡吧？”
“还是那种充一百送五十的洗剪吹会员卡？”
周围几个老销售也跟着捂嘴偷笑。
眼神轻蔑。
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眼里。
这老头就是在演戏。
拿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假卡，在这里装大款。
这种戏码。
太拙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