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知道买什么

秦枫并没有等她回答。

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是像以前一样。”

“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跟你妈在菜市场跟人吵架，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那叫正常？”

“还是像你爸一样。”

“为了给你攒学费，大夏天的不舍得开空调，热出一身痱子，也不敢买瓶冰镇可乐，那叫正常？”

“又或者是像你哥一样。”

“为了给女朋友买个礼物，去工地搬砖，去发传单，被人当狗一样呼来喝去，最后还被人甩了，那叫正常？”

秦枫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入秦月心里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那是贫穷留下的伤疤。

虽然已经结痂。

但稍微一碰。

还是会鲜血淋漓。

“可是……”

秦月颤抖着反驳。

“可是那样……至少我们是踏实的啊！”

“至少那是真实的啊！”

“爷爷……”

“我现在感觉就在做梦！”

“一个好大好大的梦！”

“我怕……”

“我怕梦醒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没有了钱……”

“连那个家……也没有了……”

秦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对失去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穷人乍富。

最怕的不是花钱。

而是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怕一觉醒来。

又要回到那个冰冷、潮湿、充满了霉味的现实中去。

秦枫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女。

叹了口气。

这孩子。

穷怕了。

骨子里那股穷酸气。

已经刻进了DNA里。

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

如果不下一剂猛药。

她这辈子。

都只能是个守着金山讨饭吃的可怜虫。

“怕做梦是吧？”

秦枫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

带着一丝狡黠。

带着一丝疯狂。

还有一丝……

不容置疑的霸气。

“丫头。”

“既然你觉得这是做梦。”

“那你为什么不更疯狂一点呢？”

秦月猛地抬起头。

呆呆地看着爷爷。

“什……什么意思？”

秦枫身体前倾。

盯着秦月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这真是个梦。”

“那你现在的节约。”

“现在的恐惧。”

“现在的斤斤计较。”

“岂不是这个梦里最大的笑话？”

“你在梦里都要当个穷鬼？”

“你在梦里都要算计着过日子？”

“那你这梦做得……”

“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在梦里……也要当个穷鬼？

是啊。

既然我都怀疑这是做梦了。

既然我都觉得醒来之后会一无所有了。

那我为什么不在梦醒之前……

好好爽一把呢？

反正醒了也是穷。

不花也是穷。

那为什么不花？

“可是……”

秦月还在挣扎。

那是理智最后的防线。

“我……我不会花啊……”

“我不知道买什么……”

“那些东西太贵了……”

“我不舍得……”

秦枫摇了摇头。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会花？”

“那是病！”

“得治！”

“不知道买什么？”

“那就闭着眼买！”

“不舍得？”

“那是你还没花习惯！”

秦枫说着。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

那是他给秦月的那张副卡。

之前秦月一直不肯要。

他又硬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