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

走进了那个昏暗狭窄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

只有从楼梯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混合着不知谁家炒菜的油烟味。

还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臭味。

极其刺鼻。

秦枫踩着积满灰尘的水泥台阶。

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步。

都走得很沉重。

三楼。

左手边。

一扇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前。

秦枫停下了脚步。

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色了。

边角翘起。

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铁皮。

这里。

就是秦鸿志的家。

也是他独自一人。

在这个城市里苦苦挣扎的避风港。

秦枫抬起手。

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

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楼道里。

却显得格外清晰。

“谁啊？”

屋里。

传来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有些沙哑。

秦枫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等待着。

片刻后。

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

是门锁转动的“咔嚓”声。

那声音很涩。

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了。

“吱呀——”

那扇沉重的铁门。

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

出现在了门缝后。

那是秦鸿志。

秦枫的二儿子。

今年才三十五岁。

正应该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可是。

映入秦枫眼帘的。

却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的皮肤黝黑粗糙。

眼袋深重。

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一般。

头发乱糟糟的。

夹杂着不少白发。

看起来。

竟然比现在的秦枫还要苍老几分。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

胸口印着“xx物流”的字样。

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

领口都磨破了边。

他的左手里。

还抓着半个白面馒头。

那是冷的。

硬的。

没有任何配菜。

甚至连一杯热水都没有。

这就是他的早餐。

或者说。

这就是他的午餐。

看到这一幕。

秦枫的鼻头瞬间一酸。

眼眶。

不可控制地红了。

他以为自己有了钱。

有了系统。

就可以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就可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可是。

当他亲眼看到二儿子这幅模样的时候。

那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还是像潮水一样。

瞬间将他淹没。

“找谁……爸？！”

秦鸿志原本警惕的眼神。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

瞬间变成了错愕。

他瞪大了眼睛。

上下打量着秦枫。

手中的半个馒头。

“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滚了两圈。

沾满了灰尘。

“爸……”

“你……”

“你怎么来了？”

“你这……”

秦鸿志显然被秦枫现在的模样给惊到了。

但他并没有往什么神仙鬼怪的方向去想。

他只是觉得。

父亲今天的气色真好。

腰杆挺直了。

头发也黑了。

穿得也体面了。

就像是……

就像是那个在大哥做生意还没亏本之前。

意气风发的老父亲。

“鸿志。”

秦枫压抑着内心的翻涌。

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有些哽咽。

“爸，快进屋，快进屋！”

秦鸿志回过神来。

连忙把铁门完全拉开。

有些手足无措地招呼着。

甚至。

他还下意识地用脚把地上那个掉落的馒头踢到了门后。

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