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实验天灾能力
海面上，浪涌渐起。
原本平静的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不安地翻腾起来。一层层的浪头叠着浪头，从远处推过来，拍在船舷上，溅起大片的白沫。
林远站在甲板上，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半眯着眼，望向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的天色正在变。
原本还算清亮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了一团一团铅灰色的云。那些云沉沉地压下来，越压越低，几乎要贴到海面上。云层的边缘翻卷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随时要破开一个口子。
风开始大了。
呼——
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浪头也跟着风长了个子，从一米来高变成了两三米，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船身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林远没动。他感受着风里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还不够。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片云层缓缓一握。
轰隆！
天边猛地炸开一道闷雷，震得整个海面都跟着颤了一下。云层像是被这道雷给撕开了，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在海天之间扯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风在那一瞬间变了性子。不再是呼呼地刮，而是开始尖啸。
呜——呜——
那种声音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吼，从云层深处压下来，压得人耳膜生疼。海面上被风犁出一道道深沟，翻起来的浪花还没等落下去就被后面的风给扯碎了，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明明是午后，却暗得像入了夜。头顶上那些铅灰色的云已经变成了墨黑色，一层叠一层，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道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把整个海面照得惨白，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炸雷。
咔嚓！
轰隆隆隆——
林远的头发被风吹得全扬了起来，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他盯着那片旋转的云团，手掌缓缓转动，像是在拧一个看不见的开关。
海面上，一个漩涡开始成形。
起初只是一个桌面大小的凹陷，像是有人在海面上按了一个坑。但那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四周的海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着往里灌，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浪开始疯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层层推过来的浪，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乱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水互相撞在一起，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然后一起被卷进那个漩涡里。
风更大了。
呼——呼——
甲板上的缆绳被吹得像鞭子一样甩起来，抽在船舷上啪啪作响。船舱里的东西开始乱滚，到处是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林远稳住身形，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他猛地将手向上托起。
龙卷风来了。
从那个旋转的云团底部，一条灰黑色的风柱探了下来，像一根巨大的象鼻子，缓缓伸向海面。它在空中扭动着，四周的云层跟着它一起旋转，闪电在它周围劈个不停，映得那条风柱一明一暗，说不出的狰狞。
风柱终于碰到了海面。
轰！
那一瞬间，海水炸开了。风柱和海面接触的地方掀起了一圈白色的水墙，海水被龙卷风吸了上去，风柱变成了水柱，从灰黑色变成了灰白色，直直地插在海天之间。
天上往下灌水，海里往上吸水。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映着闪电的光芒。
他的手掌继续转动。
那根水柱开始移动了。它缓缓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海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水墙足有十几米高，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给切开了。
水流被搅动得更加剧烈了。
船身剧烈摇晃起来，一忽儿被推上浪尖，一忽儿又栽进浪谷。甲板上站不住人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往一边滑。船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在随时可能散架。
呼——呼——呼——
风声已经不是连续的了，而是一阵一阵的。每一阵风过来，都能把一个成年人直接吹飞起来。空气中全是水雾，拍在脸上生疼，根本睁不开眼睛。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
咔嚓！
惨白的光照亮了整片海域。远处的龙卷风柱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一左一右，像两条搅动天地的巨龙，在海面上横冲直撞。它们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海面都像被翻了过来。
然后海水开始往后退了。
不是退潮那种缓缓地退，而是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样，猛地往下沉。船底露了出来，能看到海底的礁石和泥沙，还在哗哗地淌着水。
但这只是前兆。
下一瞬，海浪回来了。
不是浪，是墙。
一道黑沉沉的、望不到顶的水墙，从远处的海面上立了起来，遮住了半边天空。它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把沿途的一切都吞了进去，什么礁石、什么小岛，在这道水墙面前连个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
林远看着那道水墙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的平静。
他抬起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圈。
那道水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在他前方几百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贴着那个看不见的屏障往上爬，越爬越高，最后悬在了半空中，像一座倒悬的山。
轰——哗啦！
海水从高处落下来，砸回海面，掀起一圈环形的巨浪向外扩散。
龙卷风还在旋转，海浪还在翻涌，天空中闪电还在劈个不停。
但林远已经收回了手。
他站在船头，望着眼前这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海面，微微吐出一口气。
风渐渐小了。
云层开始变薄，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挤出来，照在翻涌未平的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大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远转身走回船舱，海风吹着他的衣角轻轻摆动。海面上那些被搅碎的木屑和杂物还在漂着，打了几个旋儿，慢慢沉了下去。
天边，那抹阳光越来越亮，把残留的乌云镶上了一圈金边。海鸥不知从哪里飞了回来，在低空盘旋着，发出清脆的叫声。
海面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深蓝色的海水一波一波地轻轻拍打着船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远处海面上几道逐渐消散的泡沫带，还在证明着刚才那场狂怒的存在。
林远坐在船舱里，倒了杯茶。
海面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