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理想一直都伴随着代价
回到住所，知更鸟可算能卸下所有，走到沙发前坐下。
没等她开口，一杯水出现在面前。
“喝点儿缓缓。”
“谢谢祁哥。”知更鸟接过水杯，少见地一饮而尽。
“我们之间那么客气做什么，没想到不久前还需要保镖傍身的小鸟，如今那么快完成了蜕变。”
“就别打趣我了，接过职责才明白，以前一直是哥哥在替我承受代价。”
放下水杯，知更鸟略感疲惫地揉了揉额侧。
“……”祁知慕默然。
“我的手当为家族执笔，而非任性书写，我的心须与家族同频，勿奏纷扰杂音……”
知更鸟低喃着，拳头不自觉握紧。
“我的歌只为同谐福音，无关个体悲喜，普世同谐，群星共熠…呵……”
“祁哥你知道吗，我想要发出声音，还需要他们的准许。”
“所谓的同谐信条，只是他们排除异己的口径，原来，理想一直都伴随着代价……”
“以前从未想过，在我不知道的这些年里，哥哥过得究竟有多么不易，如今知晓却是晚了。”
“觉得愧疚？”祁知慕挨着知更鸟坐下，伸手揽住她肩膀。
“…嗯。”
“以后最好还是别这样想了，你选择断绝老日的前路，意味着否定了他曾怀却的理念。”
祁知慕难得认真起来，讲些从前不愿多言的所谓大道理。
“你已成功向他证明，就算是坠落的鸟儿，也有重新飞上天际的可能。”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你都要带着他的期望走下去。”
“我明白的。”知更鸟轻点下巴。
“话说回来，那个主家使者口中的心宿二是谁？”
“至福舞会，众乐之比雅特丽丝的调弦师。”
“和你，还有老日同级？”
“不一样。”
知更鸟矢口摇头，轻声解释道：
“心宿二在家族中的地位极高，从我成为家族成员起，她就已经是至福舞会的调弦师，货真价实的同谐令使化身。”
“哥哥以秩序面相篡夺齐响诗班的权能，落败后，权能便重归希佩，而我……”
“万籁剧院的权能总有一天也会离身，我猜…只有成为希佩的神选者，才能始终承载祂的权能吧。”
祁知慕陷入思索，总觉得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的天才爱人们说过，令使既可能是星神意志的代行，也可能是命途概念延伸的种子。
就和成绩好的天才学生得到奖学金那样。
赠予奖学金的出发点，不就是鼓励与助力学生未来学有所成，成为一方栋梁，能为相应领域带去进步么？
星神执掌命途，抛开虚无这等性质的星神，若没有实质意义或好处，何必主动擢拔凡人升格令使？
故而天才们猜测，主动瞥视凡人擢拔令使的星神，一定有着深意。
换言之，知更鸟口中的心宿二，兴许就是希佩某种概念的延伸，就是不清楚偏向祂哪一重面相。
“小鸟，你觉得家族现在的同谐理念是否倒向了支配？”
“…这…虽然不愿意那样猜测，但我的所见所闻无不是在印证这一点。”知更鸟忍不住蹙眉。
“我接下来说个真相，或许会颠覆你对同谐的某项认知。”
“祁哥请说。”
“事关秩序陨落的真相，歌斐木在美梦中策划重现寰宇蝗灾的原因，正是与之相关。”
回想起送别星期日前，从其口中了解到的隐秘，祁知慕语气不自觉变得低沉。
“根源在于，数百琥珀纪前的寰宇蝗灾肆虐时，亦是秩序空前鼎盛之时。”
“蝗灾肆虐造就的恐惧，会不断唤起人们对秩序的祈求，祈求太一庇护文明与生命。”
“也因此，太一成为了无数世界唯一信仰的神明。”
“你能想明白这样的银河局势，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起初，知更鸟还只是认真思考，可没多久表情就变了，瞳孔轻轻颤抖。
“只要蝗灾不息，与文明共存，秩序太一便能永远强盛……”
知更鸟没有勇气说完。
“你所能想到的，太一自然也想到了。”
祁知慕轻叹，话中噙着淡淡敬意。
“祂欲将公义还于人世，可人们向祂祈求的不是这个，只是…无需恐惧。”
“这背后的深意，成功印证你哥哥的理念对了一半。”
“一半？”知更鸟不太理解。
“真正的秩序，应该要建立在万众真正的幸福之上，但谎言本身就可能会剥夺幸福。”
“只要太一还存在，就一定会有人在恐惧中祈求秩序降临。”
“祂不希望秩序建立在恐惧之上，踩上谎言的神阶，遂主动掀起神战，促成自身与繁育的陨落。”
“也就是说…太一是主动或甘愿被希佩吞噬的……”知更鸟喃喃道。
祁知慕：“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匹诺康尼秩序重现，希佩却没有任何动作的缘由。”
“老日与歌斐木的计划，大概从未脱离祂所料……”
“真正的寰宇蝗灾结束了数百琥珀纪，就算秩序重现，对希佩而言也不会损失什么。”
“歌斐木在原始忆域中重现的蝗灾，充其量只是复苏秩序的引子。”
“对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秩序的支配建立在真正的幸福之上。”
“若太一成为希佩的一重面相后，仍旧拥有部分自主，家族现今理念绝非祂所希望看见的。”
“记得花火吗，她袭击你后曾说过，你与老日都是秩序的双子。”
“当初我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你们兄妹的共同愿望，还真完美符合太一的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