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两位天才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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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遥远且不可观测的未知星系，某神秘世界内。
阮梅品尝着杯中梅花酿，心绪宁静地倾听桌对面智械的陈述。
“实验翁法罗斯的演算目标，曾是δ-me13作为智识神经元负责的课题，遭到废弃后，其求解仍在进行。”
出于部分目的与私心，来古士并未坦白一个事实。
“显而易见，这一课题的价值在于求解过程，而非答案本身。”
“故生命的第一因并非结论性因由，而是推动性因由，指令：完成论证，一切生命行为归于熵增。”
“为此，我为实验加入核心变量：十二种生命原动力的简化模型。”
“基于熵减这一母题，δ-me13通过反证法，将十二因子投入实验并逐一证伪。”
听到这里，阮梅把糕点送往嘴边的动作一停，淡淡道：“结论出乎你的预料？”
“如您所想，阮梅女士。”
来古士爽快承认，进一步解释：
“相信您早就好奇过，被帝皇制造出来的杀戮兵器，为什么却在运行博识尊的课题？”
“是博识学会的那场闹剧，让祂成功连接进了系统？不不，在那之后，整个权杖系统都陷入了瘫痪，时间上明显存在矛盾。”
“下达指令进行全盘扫描，并未检测到任何逻辑矛盾，故而答案很简单：”
“鲁珀特二世自认为世上不存在自由意志，却没意识到他也是众多傀儡的一员。”
“改写反有机方程，制造权杖，乃至重启帝皇战争，自始至终都不过是在践行博识尊的思考。”
“从博识尊诞生的那一刻起，世间天才便成为了智识的囚徒，所谓的反有机方程，只是生命第一因的一个子课题。”
“受博识尊的引导，帝皇制造了权杖系统，无意识地为祂打造了众多实验场。”
“——帝皇并不自由。”
“反抗命运是否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一个经典的课题，当然，以上论断仅是我的臆测。”
阮梅眼中闪烁过几分思索之色，并未开口，静待来古士继续说下去。
阮梅的冷淡反应都在来古士预料中，他没有丝毫急躁。
他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缺耐心。
第一天才也不得不承认，阮梅在生命领域的知识无人出其左右。
甚至有个更可怕的、未经证实的推测。
阮梅掌握的东西，或许比曾经鲁珀特一世与二世掌握的反有机方程还要可怕。
若是能与阮梅达成合作，相信他的课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变数。
没有多少东西能令天才动容，变数二字，恰好是其中之一。
之前与阮梅初见邀请她加入，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意思很明确，不见兔子不撒鹰。
同为天才，来古士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未来的合作者解惑，本就是双向的考验。
“帝皇二世的死带走了与他有关的一切，历史和记忆，包括他真正的想法和动机。”
“或许他早已察觉到了博识尊的诱导，只是在飞向太阳时被灼烧了羽翼。”
“可倘若世上还有谁能知道真相，恐怕也就只有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以及……”
“那冰冷残酷的万机之王，毕竟，一切智慧都逃不出祂的囚笼。”
“没人知道，如果两次帝皇战争未能发生，边星贸易战争和星际能源战争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公司、家族、仙舟联盟，只因一个微小的变动，未来便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智识的思考不仅是运算，也是锚定宇宙的时刻。”
“关于这一点，我表示认同。”阮梅二度开口，却也惜字如金。
早在黑塔空间站时，她就通过模拟宇宙窥见了博识尊过去下达的时刻。
均衡、神秘…多方星神相继施予影响，仍然没能晃动时刻，改写祂推演的既定结局。
来古士早习惯阮梅说话不含情绪倾向，如同失去情感似的风格，对此不甚在意。
越是这样的人，在乎的东西就越少，一般只剩下真理二字。
相应地，越是这样的人越与智械无异，理性碾压式胜过感性。
来古士早就把感性这种东西，丢到了不知道哪片宇宙壁障外。
“博识尊早已在暗中修订了所有错谬，以期为列神之战求出最优解。”
“以此为基础考量，祂真会因为一位小小学士的窥视，就宣判整个实验失败，向权杖系统下达报废指令吗？”
“不如说，权杖的废弃本身也是以宇宙为蓝本的、思维实验的一部分，若是如此思考，阮梅女士，你会做何感想？愤怒？”
“并不。”阮梅道。
来古士点点：“所以，二世是明智的，扼杀了权杖诞生意识的可能。”
“可他太过偏执，学习只是思考的充分不必要条件，对权杖学习能力的限制也间接加速了机械帝国的覆灭。”
“但愤怒不需要自我意识，它只是多元方程的一个解。”
“作为智识行者，既然神发出提问，那我们便为祂献上答案，一个你我都已然得出的结论。”
阮梅抬眸直视来古士，语气带着轻微疑问，又仿佛笃定，还是两个字。
“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