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暴怒疯狂
就在荣誉第一旅协同友军，于淮河防线北岸浴血奋战，成功粉碎敌军渡河攻势、重新稳固防线之际。
北线，滕州。
守城主力，是来自川地的第22集团军第41军122师，师长王将军。麾下两个旅的川军将士，穿着单薄的军装，握着老旧的步枪，背着大片刀和大量手榴弹，仅凭少量轻机枪和迫击炮，迎击着装备精良的敌军精锐。
他们的对手，是敌军第10师团第33旅团，旅团长濑谷启。该旅团配属了大量坦克、装甲车、重炮及空中支援，兵力过万。双方装备差距，犹如天堑。
血战已持续两天两夜。城垣多处坍塌，城内屋舍尽成瓦砾。川军122师以惊人的勇气和牺牲精神，与敌军逐屋争夺，每条街道、每座院落都浸透了鲜血。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守军伤亡极其惨重，十不存一，弹药即将告罄，城破已在旦夕之间。
师长王将军已知援军无望，决心与城共存亡。他向战区司令长官部发出了最后一封求援电，电文悲壮：“职师现已弹尽援绝，敌攻益猛，职督率所部誓与此城共存亡。谨电奉闻。”
此刻的战区，南北两线均承受着巨大压力。尽管南线淮河方向因荣誉第一旅的顽强奋战，局势暂稳，使得战区手中最强大的战略预备队，张将军的第59军未被立即南调，但北线战局之危殆，已非一支生力军所能逆转。
李长官接到王将军的求援电文，心如刀绞。他深知此城战略位置关键，守军已至最后关头。然而纵观全局，敌军北线主力正蜂拥而至，其兵锋之盛，绝非单一部队驰援所能遏制。即便第59军强行驰援，亦需时间突破敌军重重阻截，恐难及时抵近城下，反而可能陷入敌军围点打援的陷阱，致使战区最后的预备力量遭受重创。
在反复权衡战局利弊后，李长官不得不做出最为艰难的决定：回电勉励王将军及其将士，含泪默许了122师为全局牺牲的最终命运。同时，他严令张将军第59军及其他外围部队，加紧对敌军侧翼进行牵制攻击，以期最大限度减轻城内守军压力，并为后续作战保存宝贵的有生力量。
城内，王师长接到长官部回电，心中已明大局。他并未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殉国决心。他召集残存军官，慨然道：“吾辈军人，守土有责！此城即为吾辈坟墓！然我川中子弟，今日血洒齐鲁，必唤醒国魂，敌寇终将被逐！”
将士们闻言，无不热泪盈眶，誓死追随。
敌军的总攻开始了。炮火将残存的城墙彻底夷为平地，坦克引导着大批步兵涌入城内。王将军亲自督战，指挥所部仅存的数百官兵，利用断壁残垣进行最后的抵抗。手榴弹用尽，便以大刀劈砍；子弹告罄，便以拳脚相搏。
战至3月17日午后，师长王将军在城西关指挥转移时，不幸身中数弹，壮烈殉国。临终前，他仍高呼：“杀敌到底！华夏不亡！”
王将军殉国后，城内零星抵抗仍在继续，但终因众寡悬殊，至3月18日，全城陷落。第122师自师长以下，大部官兵血战至最后一刻，壮烈牺牲。他们以血肉之躯，为后方大城一带的布防争取了至关重要的三天时间，沉重打击了敌军的嚣张气焰，用生命诠释了川军“失地不复，决不回川”的铮铮誓言。
此城的失守和王将军的殉国，是整场战役乃至全国作战初期一次极为悲壮的事件。消息传开，举国悲恸，同时也极大地激励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然而，南线的压力也因此骤增。
“命令！”敌军指挥官面色狰狞，“野炮联队，进行覆盖射击！炸平北岸所有可疑目标！”
“航空兵全力出击！我要看到对方的阵地上寸草不生！”
“步兵第103旅团全部投入进攻！第58、116联队紧随其后！不计代价，必须突破淮河防线！”
在敌军指挥官歇斯底里的命令下，当面敌军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更加密集的炮火如同死亡之雨般倾泻在我军阵地上，更多的敌军步兵在军官的督战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淮河防线。
刚刚经历一夜苦战、尚未得到充分休整的荣誉第一旅和友军将士，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便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阵地上硝烟弥漫，弹片横飞，工事被一次次摧毁，又被将士们一次次抢修起来。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异常惨烈，双方伤亡数字急剧上升。
“旅座！三营阵地告急！敌军坦克上来了！”通讯兵急促的报告声打断了顾沉舟的思绪。
顾沉舟眼神冰冷而坚定，抓起电话，声音沉稳：“命令预备队，反坦克小组前出！集中所有火力，打掉敌军坦克！告诉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江淮大地，无路可退！为了北线牺牲的袍泽，为了王将军，死守阵地！”
“死守阵地！”
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一处战壕。将士们依托残破的工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乃至集束手榴弹和血肉之躯，与冲上来的敌军展开殊死搏斗。轻重伤员只要还能动弹，就坚持留在阵地上投弹射击。整个淮河北岸，再次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所笼罩。
历史的长河奔涌向前，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王将军及其麾下川军将士在滕州的壮烈牺牲，已成为华夏民族抗战史中不朽的丰碑。而在淮河畔，以荣誉第一旅为代表的军队，正继承着这种宁死不屈的精神，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继续书写着抗击外侮、保卫家国的壮丽诗篇。每一处阵地的坚守，每一次反击的发起，都是为了积小胜为大胜，为了那最终胜利的到来。
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