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清剿残敌
噩耗传至东京陆军省时,已是临安之战结束的第三日。短短一则由华中方面转发的极简电报,击碎了敌方江南战场最后的底气,整座陆军省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令人窒息。
此后整整三日,东京军部无人议事、无人发言、无人对外通报战况,偌大的陆军中枢形同停滞,静默无声。
彼时的东瀛早已全线陷入绝境颓势,败局早已显露无遗:华夏大陆主战场节节溃败、失地千里;太平洋战场被美军步步碾压,制海权、制空权尽数丧失;东南亚战线全面崩盘,海外据点接连失守。三线溃败,战局糜烂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而冈部直三郎麾下浙北主力兵团的彻底覆灭、临安重镇的失守,无疑是雪上加霜,彻底击穿了华东战场的战略防线。
可穷途末路的东京军部,不敢直面惨败,更不敢承担战败罪责。他们没有复盘战败原因、没有调整华东战术、没有追责指挥疏漏,而是选择了最怯懦的方式,彻底抹去败将相关记录、掩盖败绩。
陆军省未发布任何战败相关通告,未对自尽的主将冈部直三郎进行半分追授嘉奖,甚至拒不公开承认浙北主力兵团覆灭的既定事实。冈部直三郎远在东京的家属,从头到尾没有收到军部任何一封正式阵亡通知、抚恤告知。这名坐镇浙北、手握重兵、掌控江南半壁战局的敌方中将,仿佛从未存在于敌方的作战序列之中。军部刻意抹去他的所有痕迹,只为掩盖一场无可辩驳的惨败。
东京军部的心思,十分阴狠且现实。现如今,浙北全境失守、江南防线彻底破碎,已是无力回天的定局,无人能够扭转。可华东核心的沪上之地,绝对不能再丢!
沪上,是整个华东的交通枢纽、江海咽喉、通商核心,是敌方维系海外补给、掌控华东战局、稳固本土防御的最后战略支点。一旦沪上失守,敌方整个华东战区将彻底崩盘,本土防御屏障、海外物资补给、战略纵深体系会尽数坍塌。
为守住最后命脉,东京大本营火速下达死命令:紧急抽调关东、华中、华南各路残存精锐主力,星夜驰援沪上,尽数汇聚沪上战场。层层加固城防工事、构筑纵深立体防线、囤积重兵死守阵地,立下死规:固守沪上,寸土不让、绝不后退半步!
临安城头,萧瑟晚风穿城而过,吹散战场残留的硝烟,拂过崭新飘扬的军旗。历经战火的古城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却已然焕发新生。
工兵忙着修复城防、管线与道路,士兵有条不紊清理战场废墟,百姓扶老携幼缓缓归家,街巷之中渐渐升起袅袅炊烟,西湖碧水重归平静,零星孩童在广场上嬉笑奔跑,满目皆是劫后余生的生机。
方志行手持最新汇总的各方情报摘要,静静立在顾沉舟身侧,望着眼前复苏的杭城街巷,结合山城、美方、东京三方的所有动向,语气带着几分苍凉通透,缓缓开口:“司令,冈部直三郎,算是被东京军部彻底抛弃了。”
他稍作停顿,继续细致分析局势:“战败失地、兵团覆灭、主将自尽,如此惨败,东京无力挽回,便只能抹杀一切痕迹、掩盖所有罪责。从今往后,敌方所有官方战报、军部存档、他们的史书之中,都会彻底抹去冈部直三郎这个名字。”
“这场我们实打实打的,会被他们一笔带过、模糊篡改,最终只会轻飘飘记作‘某部在临安附近转进退守’。他们妄图自我欺骗,装作这场惨败从未发生,抹掉所有战败的耻辱痕迹。”
顾沉舟静立城头,目光悠远。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东瀛人可以忘掉冈部,可以遮掩他们的惨败,但是我们中国人,绝对不能忘。”
他转身,神色凛然肃穆,沉声传令:“即刻传令全军、政务后勤各部!立刻全面整理临安战役全部详实经过,从战前对峙、外围拉锯、湿地破局、四面合围,到坑道突击、巷战攻坚、鼓楼决战、敌酋授首,每一步战术部署、每一场惨烈厮杀、每一次关键攻坚,全程细致归档、分毫不漏。”
“全军所有阵亡将士,逐一登记姓名、籍贯、番号、牺牲岗位、战斗功绩,一人不落、一名不缺,尽数录入英烈名册。此战所有缴获物资、精准歼敌数据、部队伤亡损耗、战术得失总结,全部详细记录在册、永久存档。”
“这场仗打得有多艰难,将士们流了多少热血,谁浴血冲锋、谁重伤致残、谁永远长眠这片江南土地,所有牺牲与荣光,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字一句,留给后世子孙瞻仰铭记!”
“敌人可以抹杀败绩、粉饰太平,但我辈军人,必须敬畏牺牲、铭记忠魂、不负热血、不负山河!”
晚风烈烈,城头军旗猎猎翻卷,迎风作响。真正的胜利者,从不是恃功自傲、贪慕荣光,而是铭记牺牲、敬畏英烈、不忘来路、笃定前路。
方志行郑重领命,正欲转身离去,又被顾沉舟沉声叫住。“另外,收集冈部直三郎生前所有战地日记、作战手稿、往来军部电报,整理翻译出完整中文译本。”顾沉舟目光深邃,“我要彻查他守城最后数日的战术部署、心理动向与敌方真实内情。”
军事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各军就动了。周卫国的第2军动作最快。会议结束当天晚上,他就把三个师长叫到临时军部,摊开沪杭铁路的路线图,用手指沿着洛州方向一划:“陈大宝第4师打头,程劫第5师跟进,金文翰第6师殿后。明天天亮出发,沿沪杭线往东北推。目标——洛州。”
陈大宝问了一句:“军座,不知道敌寇在洛州有多少人?”周卫国把情报摘要递给他:“敌方有一个混成旅团,大概三千多人,加上附从武装两千人。不是主力,但工事修得结实。洛州是沪上的西大门,敌人不会轻易放手,所以这一战可能会有点艰难。”
陈大宝看完情报,眉目之间并无多少难色,他把纸往桌上一拍:“敌寇不过三千多人,还不够我们第2军塞牙缝呢,军座,我第4师先上。”
很快,第2军两万两千人沿沪杭线向东推进。铁路两侧的田野里,士兵们背着枪、扛着弹药箱,踩过被雨水泡软的田埂,一路往东。沿途遇到的几个小据点,敌寇望风而逃,丢下几座空荡荡的碉堡和一堆没来得及烧完的文件。
第4师的前锋在第三天拂晓抵达洛州西郊。洛州城不大,但城墙完好,护城河也宽。敌方在城墙上架了炮,在城门口堆了沙袋,还在城外挖了两道战壕。面对早有准备的敌寇,陈大宝没有硬冲。他把山炮推到城西的高地上,对着城墙轰了半天,把西城墙轰开了三个缺口。随后步兵从缺口冲进去,在城里跟敌寇巷战打了一天一夜。
到第二天下午,洛州城里的枪声彻底停了。周卫国进城的时候,陈大宝正蹲在城门口抽烟,脸上全是灰,但嘴角咧着:“军长,洛州拿下了。敌方一个混成旅团,被我吃掉大半,剩下的往东跑了。”
周卫国没夸他,因为以第4师的实力拿下洛州不过是意料之中,所以只是问了一句:“古月城那边呢?”古月城是第2军的另一个目标。周卫国把第5师程劫部从洛州北面派出去,沿太湖南岸往古月城推。古月城守军比洛州还弱,只有两个大队的敌寇和一千多附从武装。程劫到了城下一看,城墙上连炮都没几门,直接架起云梯就往上冲。半天时间,古月城城头就换了旗。
至此,洛州、古月城全部拿下,第2军只用了不到八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