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失而复得

战斗又持续了一天后。

不出任何意外，兵力不足的敌军终究是没能挺住汤部主力在东城和北城的进攻，东城和北城在午时后接连被汤部主力攻陷。至此，我军已完全攻入城内。

东城、北城相继告破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改变了城内的力量对比。原本就因两面受敌而左支右绌的敌军防线，此刻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城南，荣誉第一师与突击纵队的联合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和通讯兵的汇报声此起彼伏，气氛充满了一种大战将胜的亢奋。

“师座！赵司令！东门、北门的兄弟部队打进来了！鬼子现在彻底乱套了！”周卫国几乎是冲进来的，脸上混合着硝烟和兴奋的红光。

顾沉舟与赵司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如释重负又杀机凛然的光芒。“是时候了！给这头困兽最后一击！”顾沉舟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方志行，“方参谋长，把参谋处拟定的后续方案说一下吧。”

方志行推了推眼镜，展开手中的作战计划，语速极快：“各部停止逐屋清剿，改为向心突击。师部库存的所有手榴弹全部下放到一线，遇到可疑街巷房屋先用手榴弹犁一遍。火焰喷射器调上来，组成突击小组对付鬼子的坚固火力点和街垒。各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大胆穿插分割。”

赵司令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按这个方案！我部同样执行，两军齐头并进，形成钳形攻势，直捣黄龙！”

命令迅速转化为雷霆行动。荣誉第一师和突击纵队的官兵们，战术陡然一变。他们不再与残存的敌军据点过多纠缠，而是以强大的火力开路，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向着城市中心的政府大楼猛插过去。

“轰！轰隆隆！”手榴弹的爆炸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几乎成了战场的主旋律。士兵们三人一组，一人掩护，两人投弹，沿着街道疯狂向前推进。任何可能藏匿敌军的角落，都会先遭受一轮手榴弹的洗礼。

更让敌军胆寒的是那几条狰狞的火龙。“呼——”炽热的凝固汽油从喷射器口喷涌而出，瞬间将敌军据守的街垒、房屋入口化作一片火海。里面的敌军士兵发出非人的凄厉惨叫，带着满身的火焰挣扎着跑出来，随即被精准的点射打倒。

与此同时，从东、北方向攻入城内的汤部主力，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城内压缩。三路大军如同三只巨大的铁拳，从不同方向狠狠砸向敌军残部，使其完全丧失了有效的指挥和协同。

政府大楼，敌军指挥部。这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秩序，文件散落一地，电台滴滴答答响着绝望的电波，参谋人员面色惶惶，进出的传令兵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报告！对方已突破兴隆街，距离指挥部不足五百米！”

“西大街守备中队全员覆没！”

“城西观察哨报告，发现大量骑兵在城外机动！”

敌军指挥官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椅子上，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佝偻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上那面已然有些歪斜的旗帜。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兵力对比已经悬殊到令人绝望。不到三天，这座坚固的城池竟已到了陷落的边缘。这样的惨败，这样的耻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司令官那冰冷的目光，看到了大本营军事法庭那森严的大门向他打开。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颤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将官刀。

“师团长阁下！”周围的参谋见状，惊恐地呼喊。

他猛地拔出军刀，雪亮的刀锋映照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武士道训诫，闪过自尽的仪式流程……但当刀尖即将触及腹部的那一刻，一种对死亡的原始恐惧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心脏。

“当啷！”军刀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终究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大口喘着粗气，羞耻、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他崩溃。

片刻的失神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突围！命令所有能动的部队，向西门方向突围！立刻！马上！”

什么荣耀，什么尊严，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敌军的最后抵抗意志，随着这道突围命令的下达，彻底瓦解。残存的敌军如同无头苍蝇，开始疯狂地向西门涌去，建制完全打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场面极度混乱。

前沿部队几乎在敌军开始异动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周卫国从前线打来电话，声音急促：“师座！鬼子有异动，大量人员正在往西门方向涌，可能是要突围！”

顾沉舟与赵司令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继续坚守在城内对敌军来说只有死路一条。赵司令当机立断：“顾师长，不能让他们跑了！”

“对！”顾沉舟重重点头，立刻转向通讯兵，“传令各部，咬住鬼子，全力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溜掉！”

“风骑连！赵栓柱！从侧翼穿插过去，分割溃逃的鬼子！”

“炮兵，向西门至城外道路进行拦阻射击！”

荣誉第一师和突击纵队的官兵们，立刻从攻坚模式转为追击模式。士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怒吼着追向溃逃的敌军，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向敌人的后背。

与此同时，赵栓柱率领风骑连，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从一条小巷中猛然杀出，马蹄声如雷，瞬间就将溃逃的敌军队伍拦腰截断。雪亮的马刀上下翻飞，敌军彻底崩溃了，完全丧失了有组织的抵抗，只顾着亡命奔逃。在通往西门的街道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装备。

尽管追击部队进行了凶猛的截杀，但夜色和混乱的战场环境，还是让敌军指挥官在少数卫兵的拼死护卫下，侥幸冲出了西门，与城外一部分同样溃逃出来的残部汇合，狼狈不堪地向西逃窜。

追击部队一直追出城外数里，给予敌军大量杀伤后，方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