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要求

山城，官邸。

委员长放下手中的铅笔，目光从巨大的军事地图上移开，落在了侍从室主任钱主任身上。

“墨三，战区战果统计和请功名单，都核实清楚了吧？”他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钱主任立刻躬身回答：“委座，均已核实无误。李长官报上来的战果虽有夸大，但核心部分，尤其是顾沉舟部歼敌数目及击毙敌军指挥官一事，确凿无疑。缴获的佩刀和关防正在运送来渝的路上。”

“嗯。”委员长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蝉鸣隐约传来。

忽然，委员长停下敲击，抬头看向钱主任，语气变得果断：“给李长官发电。就说，我将亲自为荣誉第一师庆功授勋！”

钱主任心领神会，这哪里是简单的庆功？这是要将这把淬炼出的利剑，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啊。他小心翼翼地问：“委座，李长官那边……会不会有所疑虑？毕竟顾师此刻正在前线，骤然调离……”

委员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疑虑？他能有什么疑虑？荣誉第一师本就是我军部队，暂归他战区序列而已。如今大战已毕，调回统帅部直属，天经地义！难道我，还不能调动自己的部队了？至于前线……敌军新败，短期内无力再犯，随枣方向有友军等部足矣。就这么发报！”

“是！卑职明白！”钱主任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他非常清楚，委座这是既爱顾沉舟之才，又忌惮荣誉第一师乃军中唯一的独立作战序列，更不愿让其长期留在李长官这等地方实力派手中，必须攥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战区长官部。李长官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眉头微蹙，随即又缓缓舒展开，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放下电文，对身边的副官叹道：“看看吧，庆功？授勋？老头子这是迫不及待要来摘现成的了。”

副官低声道：“长官，顾师长和他这支队伍，确实……太耀眼了。委座这是要牢牢抓住收为己用啊。”

“收为己用？呵呵。”李长官摇了摇头，“顾沉舟此人，心气高，有主见，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完全收用的。不过，老头子这阳谋，我们也无可奈何。荣誉第一师本就是中央的番号，他要调回去，名正言顺，我们还能扣着不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院落，心中确实感到可惜。顾沉舟和他的荣誉第一师，不仅是能打，更是一种强大的象征和支撑。有他们在战区，无论是实际作战还是对外宣传，分量都重得多。但如今……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留不住，就好聚好散吧。去，请顾师长过来一趟。”

长官部会客室。顾沉舟很快便到了，军容整齐，面色沉静。

“李长官，您找我？”

“沉舟来了，坐。”李长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次会战，你和你麾下的将士们，打出了咱们军人的威风！我代表战区，再次感谢你们！”

“长官谬赞了，分内之事。”顾沉舟接过茶杯，语气依旧平稳。

李长官将桌上的电文推到他面前：“看看吧，山城来的命令。委员长要亲自为你和荣誉第一师庆功，调你们回山城休整。”

顾沉舟快速浏览了一遍电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早已料到自己会被调回山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同时，这也是他想要的局面。毕竟，会战事毕，整个鄂北地区已经没有了大型战事，留在这里，对于他的荣誉第一师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也跟他与敌寇血战到底、以战养战的作战方针不符。而且，敌军占据重镇之后，已经沿铁路南下攻湘，湘境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那里，怎么能少得了他和荣誉第一师呢？

“既然是委座命令，沉舟自当遵从。只是骤然离开，给长官和战区添麻烦了。”顾沉舟看完电文说道。

“哎，这是什么话。”李长官摆摆手，语气真诚，“你们立下如此大功，理应得到最高规格的嘉奖。回去见见委员长，好好休整，补充兵员装备，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着顾沉舟，由衷地说道：“沉舟啊，与你共事时间虽不长，但你的胆略、才华，以及对部队的掌控力，都让我深感佩服。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能并肩作战，望你珍重。日后若有需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顾沉舟心中也略有感触。对于李长官，他是很推崇的。盛名之下无虚士，李长官不愧是地方实力派中的领军人物，军事实力十分强悍。他与李长官虽分属不同系统，但这位首领在两次会战中的大局观和指挥艺术，确实令他钦佩。

顾沉舟站起身，郑重道：“长官厚爱，沉舟铭记于心。在战区期间，多谢长官信任与支持。长官用兵如神，体恤部下，沉舟亦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为长官效力。”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各有心思，但这一刻，确实有几分英雄相惜的意味。

“好！”李长官笑道，“既然要走，也不能悄无声息。今晚，我在司令部设宴，一来为你们庆功，二来也为你们饯行！把方参谋长、周团长他们都叫上，热闹热闹！”

顾沉舟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