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战局逆转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国胜的东路军也打出了漂亮的翻身仗。

李国胜接到顾沉舟的命令后，立即调整部署。第9师留在弋江继续牵制，第7、第8师主力全速西进。第7师轻装急行，绕道临汝北侧，突袭了敌军设在郊外的一个补给基地，缴获了被敌军抢走的粮食和弹药，顺手解决了一支百人规模的敌军小队。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第8师。侦察兵报告，临汝敌军派出八百人，正沿临汝至庐陵的公路疾进，准备增援庐陵守军。李国胜当即下令：“第8师在公路两侧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黎明时分，八百敌军进入了伏击圈。第8师的两个团从公路两侧同时开火，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招呼。敌军猝不及防，被打得溃不成军。激战半日，八百余人大部被歼，只有少数残兵逃回临汝。

打掉援军后，李国胜没有给临汝敌军喘息的机会。第7师先攻占了临汝山制高点，居高临下架起迫击炮，对着临汝城狂轰滥炸。第8师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攻城，伪军率先崩溃，敌军无心恋战，弃城而逃。第8师追击二十余里，又解决了大部分逃敌。临汝城头，再次飘起了军旗。至此，临汝顺利夺回。

东路军不仅解除了自身的危机，还成功占据了临汝至庐陵的公路，从东侧彻底切断了敌军南北两路的联系，形成了对庐陵的封锁。李国胜站在临汝城墙上，对身边的参谋说：“给总司令发电报：临汝已克，东路军已切断敌军南北两翼联系，庐陵东侧封锁完成。”

庐陵城外，何书光的中路军正在经历着开战以来最惨烈的考验。何书光左臂缠着绷带，坐镇庐陵外围的主阵地。按照顾沉舟的命令，他率领第1、第2师，依托临时构筑的多道防御工事，死死挡住了庐陵城内佐佐木一郎部的多次突围。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泥土，士兵们的军装早已被鲜血染红，很多人身上带着伤，却依旧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庐陵城的方向。

“副军长！鬼子又冲上来了！”“给我打！”何书光猛地站起身，举起手枪对着冲上来的敌军射击。士兵们呐喊着，扔出手榴弹，端着刺刀跳出战壕，与敌军展开白刃战。激战中，一名新兵被敌军的刺刀刺中了大腿倒在阵地上，他咬着牙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与冲上来的几名敌军同归于尽。此情此景，足见庐陵战斗之惨烈。

而在太和一线，孔南率领的第3师，正面对着虔州北上的第40师团数千敌军的猛攻。第3师提前两天进入阵地，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挖掘战壕、布设地雷、构筑暗堡，把整个太和防线变成了铁桶。战斗很快打响了。第40师团的指挥官山本正男是个顽固好战的老鬼子，他一到太和城下就下令全线进攻。正如顾沉舟所料，第40师团大多是新兵，战斗力不强，但他们在军官的逼迫下，如同疯了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向我军阵地发起冲锋。

数千敌军端着步枪，嚎叫着冲向第3师的阵地。孔南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面色冷静，他看着敌军冲到我军阵地前数百米处，才挥手下令：“开炮！”迫击炮、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敌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有的人甚至绑着炸药包冲向暗堡，试图与守军同归于尽。“打！给我狠狠地打！”孔南嘶吼道。

第一天，敌军发起多次冲锋，丢下数百具尸体，未能前进一步。第二天，山本正男调来了所有的火炮，对着第3师的阵地狂轰滥炸。阵地上尘土飞扬，弹坑密布，战壕被炸塌了好几段，不少士兵被埋在土里。第三天，敌军发起了总攻。数千敌军端着刺刀，沿着公路两侧的山坡向上冲。第3师的两个团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手榴弹扔光了，就端起刺刀冲下去肉搏。一个连打光了，另一个连顶上去；一个排只剩下几个人，几个人拼了命也要守住阵地。

第3师的一个团阵地被敌军突破，团长亲自带着特务连发起反冲锋。他在肉搏战中连砍数名敌军，左肩被刺刀捅穿，血流如注，仍嘶吼着不退。士兵们被团长的英勇感染，杀红了眼，硬是把冲上来的敌军赶了回去。孔南的指挥所被炮弹击中，他本人被气浪掀翻，额头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去前线！”

第三日夜，第40师团终于撑不住了。伤亡两千余人，弹药消耗殆尽，士气低落。山本正男接到丰邑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已成孤军，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撤！撤回虔州！”他下令道。敌军趁着夜色仓皇后撤，第3师也没有追击。阵地上的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泥土和硝烟，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孔南清点伤亡，第3师阵亡数百人，负伤七百余人。炮弹快打光了，子弹也所剩无几。但他守住了太和，守住了中路军的南翼，没让一个鬼子越过防线。

庐陵外围阵地上，何书光还在死守。庐陵城内的守军多次试图突围，都被第1师、第2师打了回去。何书光左臂的伤口已经化脓，高烧不退，但他不肯下火线，拄着拐杖在阵地上巡视。

“弟兄们！”他站在一处被炸塌的战壕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排年轻的士兵，穿着军装，笑得灿烂。那是之前血战牺牲的荣誉第一军烈士，战斗前夕拍的合影，如今照片上的人，大部分已经不在了。何书光举起照片，对着阵地上的士兵们喊道：“这些弟兄，是我在湘北带过的兵。他们牺牲的时候，最大的才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几岁。他们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用命换来了湘北大捷，换来了我们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旗。”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天，鬼子想从我们的阵地上踩过去，想从我们身后包抄，想把我们一口吃掉。我告诉你们——做梦！我们身后，是牺牲的弟兄，是全国的百姓！一步都不能退！守住阵地，就是守住胜利！”“死守不退！死守不退！”阵地上，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枪，呐喊着，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为两翼大军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当夕阳再次染红江北的天空时，战场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北路军解决第34师团，拿下宜乡、新邑，正从西北方向逼近庐陵。东路军拿下临汝，切断了敌军南北联系，从东南方向封锁了庐陵。中路军死守庐陵外围和太和，将庐陵守军和虔州北上的第40师团，彻底分割成了两个孤立的部分。松井石根精心策划的围歼计划，彻底破产。

后方重镇的敌军指挥部里，松井石根看着前线发来的一封封急电，脸色铁青，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精锐竟然被一口吃掉！宜乡、临汝全部失守，我们的计划全毁了！”一旁的横山勇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稳操胜券的围歼战，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他们在战前做好的所有准备，全都完了，一点用都没有！

而南城的指挥部里，顾沉舟看着地图上不断推进的红色箭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