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席卷
“是……是周卫国的第2军，他们从东部交通线绕到了我们后面！还有李国胜的第3军主力，也从临江追过来了！”
横山勇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了湘北会战，想起了被顾沉舟包围、被周卫国追击的噩梦。他咬着牙，嘶吼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线！第40师团负责东面，独立混成第14旅团负责北面，集中所有兵力向北突围！必须冲出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南城城头，顾沉舟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敌军的军旗，看着横山勇那不可一世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必胜的笑容。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敌军露营的火光，星星点点，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总司令，所有部队都已进入伏击位置，敌军主力一万余人全部进入包围圈！”方志行兴奋地说道，“北面杨才干第1军、东面周卫国第2军、南面昌江天然屏障、西面李国胜第3军，我军总兵力数万人，对敌军形成绝对优势。”
顾沉舟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传令下去！总攻开始！告诉弟兄们，不用留手，给我狠狠地打！为湘北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为临江牺牲的保安团弟兄们报仇！”
随着他一声令下，南城城外的炮兵阵地上，数十门重型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向敌军的营地。爆炸声接连响起，帐篷、卡车、火炮被炸得粉碎。敌军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火？”横山勇冲出指挥所，看着漫天的炮火，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对方从四面八方发起了进攻！北面、东面、西面全是主力部队！”参谋惊慌失措地喊道。
“什么？包围？”横山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拿起望远镜，看到北面杨才干第1军的旗帜，看到东面周卫国第2军的旗帜，看到西面李国胜第3军的旗帜，看到南面滔滔昌江，终于明白自己又中计了！
“八嘎！顾沉舟！我又中了你的诱敌之计！”横山勇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刺向敌军的心脏。杨才干率第1军从北面发起猛攻，第1师担任主攻，第2师侧翼掩护，第3师作为预备队。士兵们呐喊着冲向敌军，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日军第40师团拼命抵抗，但兵力悬殊，防线很快被突破。
周卫国率第2军在东面死死堵住敌军的退路，第4师、第5师、第6师轮番进攻。独立混成旅团试图向东突围，被第4师迎头痛击，伤亡惨重，被迫退回包围圈。李国胜率第3军从西面夹击，装甲营的坦克在前面开路，碾压着敌军的防线，与杨才干部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然而横山勇毕竟是一员悍将，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迅速稳住阵脚。敌军依托临时构筑的工事和几处村庄展开了顽强的抵抗。第40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都是参加过湘北会战的老部队，士兵素质过硬，即便被包围依然打得有章法。第1军的进攻一度受挫，一个上午只推进了两公里，伤亡却超过了八百人。
顾沉舟站在南城城头，看到进攻节奏慢了下来，眉头微皱，他当即下令联系从后方支援来的航空队出击：“航空队全部起飞！地面炮兵旅集中火力，给我把敌军的防线炸平！”
很快，数十架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呼啸着飞临敌军阵地上空。飞行员们早就完成了目标坐标的标定，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敌军临时构筑的工事、机枪巢、炮兵阵地被炸得支离破碎。与此同时，地面炮兵旅的重炮也开始了覆盖射击。空地协同，火力密度达到了开战以来的最高峰。敌军的防线在持续轰炸下彻底崩溃，坦克和装甲车被炸毁，通讯站被摧毁，各联队之间失去了联系。横山勇的前线指挥部被一发航空炸弹直接命中，多名参谋当场阵亡，横山勇本人被气浪掀翻，耳朵震出了血。
“将军！指挥部被炸了！我们与各部队的联系全部中断！”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谋爬过来报告。横山勇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嘶吼道：“传令兵！跑步去各部队传达命令！收缩防线，向西突围！西面是对方兵力最弱的方向！”
他不知道的是，西面正是李国胜的装甲营突击的方向。周卫国在得知横山勇企图向西突围后，果断下令装甲营从敌军防线的结合部撕开缺口，直插指挥部。坦克在前面冲，步兵跟在后面，从两个师的结合部杀了进去。敌军的反坦克武器在之前的炮击中损失大半，残存的几门速射炮根本挡不住装甲集群的冲击。坦克碾过战壕，机枪扫射逃窜的士兵，履带下血肉横飞。敌军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装甲突击，心理防线先于阵地崩溃，很多人扔下步枪转身就跑。
第34师团指挥部被装甲营一锅端，军旗和作战地图被缴获，通讯设备被炸毁。失去指挥的敌军各联队各自为战，被三路大军分割包围，逐块歼灭。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的同时，两翼的消息也陆续传来。偷袭湖口的左翼敌军，由一部主力和附庸武装组成，在湖口以东的大江边遭到我军守备团和友军增援部队的伏击。附庸武装一触即溃，主力部队被分割包围，激战一昼夜后余部退回鄂南。企图切断交通线的右翼敌军，由独立混成旅团和附庸武装组成，在玉山以东遭遇我军与友军的东西夹击。附庸武装稍作抵抗便溃散，独立混成旅团被压缩在狭长的山谷里反复轰击，激战后残部向邻省仓皇逃窜。
至此，敌军八万反扑大军，在江北战场仅剩横山勇率领的中路主力。但事实上，横山勇身边只剩下一万余人，其余都在临江外围被第3军拖住了。然而包围圈里的一万余人也已是强弩之末，粮弹两缺。李国胜在率第3军主力抢占昌江西岸所有渡口后，架设了数十挺重机枪封锁了江面。几艘敌军试图趁夜色泅渡的橡皮艇，刚下水就被机枪扫成了筛子。渡江北逃的路线被彻底堵死。
到黄昏时分，包围圈内的敌军已被压缩到不足数平方公里的区域，一万余人打得只剩下数千，弹药耗尽，粮食吃光，连伤兵都没有药品医治，只能在泥水里等死。横山勇蹲在一个弹坑里，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望着四面围上来的对手，眼中满是绝望。他又想起了湘北，想起了顾沉舟，想起了那些被他抛弃在码头上的士兵。绝望和痛苦又一次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