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踏平东胡
冒顿站起身,走下台阶,越过将领,径直走向营帐的大门。
姬丹、呼衍部首领以及大帐内的数十名高层,紧紧跟在冒顿身后,掀开门帘,走出了金顶大帐。
风雪扑面而来。
众人抬起头,看向帐外的空地。
下一刻,所有首领的呼吸全部停滞。
他们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
金顶大帐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上万名身披皮甲,手握战刀的匈奴青壮将士,跪在最前方。
在他们身后,是数万名部落里的老弱妇孺。
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婴儿的妇女、还未长高的孩童。
他们挨挨挤挤,从大帐门口一直延伸到营地的尽头,望不到边际。
雪下得很大。
这些人的头发上、肩膀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跪了多久。
几万人,在风雪中一动不动。
数万道目光,越过风雪,齐刷刷地汇聚在站在台阶上的冒顿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敌人的畏缩。
每个人的眼眶都憋得通红。
站在冒顿身后的呼衍部老首领,嘴唇颤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几名跪着的将士面前。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老首领大声问道。
那名报信的将领走到冒顿身前,再次跪下。
“大单于。”
将领抬起头,大声汇报道,“使者带回来的消息,族人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知道东胡王抢了单于的马,辱了单于的女人。他们也知道了,东胡王现在要我们的土地。”
将领转过身,指向身后这数万名族人,声音悲壮。
“族人们说,草场,是长生天赐给大匈奴的根基。没有了草场,牛羊会饿死,孩子会长不大。匈奴人,无路可退。”
将领拔出腰间的弯刀,双手托举过头顶。
“他们不想割让土地!他们不想委曲求全!族人们说,宁可全族老小战死在风雪里,也绝不把祖宗的草场送给东胡人!”
这句话,在风雪中传开。
数万名跪在雪地里的牧民和将士,齐齐握紧了拳头,用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没有一个人退缩!
震撼。
大帐门口的首领们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眼泪夺眶而出。
“起来!”
兰部首领冲进雪地里,伸手去拉那些跪着的牧民,“大家都起来!地上凉!”
几名首领也跟着跑下去,试图搀扶起老人和妇女,眼泪却哗哗而下。
“快起来!你们的心意,大单于知道了!”
然而。
那些平时对首领言听计从的牧民,此刻却纹丝不动。
兰部首领用力拉拽一名老兵的胳膊,老兵却死死地跪在原地,反抗了首领的动作。
妇女们抱紧孩子,双膝扎在雪坑里,将士们握着刀柄,身躯挺直。
没有人起来!
几万人,集体违抗命令!
他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最高台阶上的那个人。
他们在等!
等大单于开口!
冒顿站在风雪中,看着下方这片数万人的方阵,冷风吹拂着皮裘。
“呵……”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渐渐凄凉,穿透了风雪,回荡在王庭的上空。
冒顿转过身。
目光,看向了那个提议割地求和的那个小部落首领。
那名小首领被冒顿的目光盯住,浑身一颤,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大……大单于……”小首领牙齿打颤。
冒顿伸出手,指向他,“刚才,是谁说要委曲求全的?”
冒顿的声音冰冷,没有带一丝情感。
“把那片荒地让出去?换取平安?”
冒顿大步走上前,一把拔出旁边卫兵腰间的长刀。
小首领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大声求饶:“大单于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也是为了部落啊!”
冒顿没有听他的辩解。
“土地者,国之本也!谁敢言给,谁就得死!”
两名亲卫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那名小首领的胳膊,将他拖到台阶边缘。
冒顿双手握紧长刀,高高举起。
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在风雪中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台阶。
小首领的头颅滚落下去,一直滚到了跪在前排的将士面前。
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几个原本附和割地的首领,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将头死死磕在地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冒顿扔掉手中带血的长刀,转过身,面向下方的数万名族人。
他走到高台的最前端,张开双臂。
“大匈奴的勇士们!”
冒顿发出震天的怒吼,“你们怕死吗!”
下方,上万名披甲将士齐刷刷地抽出战刀,高举过头顶。
“不怕!”
怒吼声汇聚成一道惊雷,震落了帐篷顶端的积雪。
“好!”
冒顿猛地一挥手,指向东方的天空。
“东胡王觉得我们败了!觉得我们怕了秦人!觉得我们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羊!”
冒顿的声音愤怒,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烈火。
“他抢了我的马!撕了你们单于女人的衣服!现在,他还要来抢你们用来养活孩子的草场!”
“我们退过了!我们忍过了!但他不给我们活路!”
冒顿抽出自己的佩刀,刀尖直指东方。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让他们去死!”
“我要带你们去东胡王庭!去把我们的马牵回来!去把受辱的女人接回来!去把东胡人的草场、牛羊,全部变成我们的东西!”
冒顿看着下方的数万人,目光狂热。
“拿起你们的刀!用东胡人的血,洗刷我们大匈奴的耻辱!”
话音落下。
数万人彻底陷入了疯狂。
所有的憋屈、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杀!”
“踏平东胡!”
“大单于万岁!”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王庭内炸响。
将士们挥舞着战刀,眼睛红得滴血,老人举起干枯的手臂,妇女们发出嘶厉的呐喊。
整个匈奴部落,众志成城,凝结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
呼衍部老首领站起身,擦干眼泪,转身冲向自己的部落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