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你给我等着
寂静！
风雪交加的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宾客们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这……这就结束了？”
“我的老天爷！一招！就一招啊！”
“这老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那陈遇可是跟着游侠练过几年武艺的，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看这身手，莫不是早年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真乃老当益壮啊！”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看向嬴政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怜悯，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咳咳……啊！”
陈遇躺在雪地里，捂着胸口痛苦地惨叫。
当着满街的面丢尽了脸，他恼羞成怒地指着身后的家奴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吗！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打死这老匹夫！出了事本公子担着！”
两名家奴如梦初醒，当即从腰间拔出短刀，双眼猩红地朝着嬴政扑了过去！
暗处的黑冰台人眼神一寒，刚要拔剑冲出。
“唰……”
几根粗壮的齐眉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空架在了那两名家奴的面前！
正是那群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壮汉！
为首的保安队长手中木棍一转，冷冷盯着地上的陈遇，厉声道：“既然说了是决斗比试，那就是一对一！
怎么，技不如人，输了就想让下人持械围殴？
护国侯有令！
决斗可以，但在这天上人间的地界，决不允许恃强凌弱、欺压百姓！
你们若是想群殴，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棒子答不答应！”
随着队长一声厉喝，十几个手持木棍的保安立刻上前，将陈遇和那两名家奴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陈遇吓得脸色惨白，看着眼前一排保安，知道今日这亏是吃定了。
他站起身，由家奴赶忙披上貂裘。
陈遇捂着剧痛的胸口，盯着嬴政，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好！你有种！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我义父可是少府令宗预！今晚的事没完！有胆子你别走，明天本公子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让某等着？”
嬴政仰天大笑了两声，掸了掸袖口上的几片雪花，声如洪钟：“好，某等着！”
陈遇不再多留。
他推开身边搀扶的家奴，双手捂着胸口，转身钻进风雪里。
两名家奴收起短刀，低着头紧跟上去。
主仆三人踩着泥雪，沿着街角离开了人群。
围观的宾客见没了热闹，又扛不住外头的寒气，三三两两地转身往楼里走，嘴里还在议论着方才那一撞。
保安队长把齐眉木棍收拢在身侧，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几名保安立刻散开，各自回到大门两侧的岗位上站定。
队长大步走到嬴政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老先生好身手！某在军中待过几年，看老先生方才那一下，像是军中传出来的路数！
今夜是某等巡视不周，让那泼皮在三楼惊扰了二位贵客！”
嬴政看着眼前这名壮汉，点了点头：“无妨。你们立的规矩不错，办事也算利落。”
保安队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说道：“那陈遇是少府令宗大人的义子，平日里在咸阳城横着走，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二位老先生今夜在楼里只管安心饮酒，若是等会儿散场回府，怕他在半道上设伏报复，尽管知会某一声！
某拨八个弟兄，拿上家伙护送二位归家！”
顿了顿，保安队长又补充道：“另外，按照侯爷定下的规矩，贵客在楼里受了委屈，今夜二位在三楼的所有酒菜花销，账房那边一概免去！”
一旁的李斯听着这话，撫了抚颌下的胡须，对这天上人间的行事章程又高看了几分。
嬴政摆了摆手：“护送就不必了，那竖子还没胆子拆某的骨头。至于酒钱，该多少便是多少，不用免！
张凡开这栋楼费了不少银钱，某还不至于占他这点便宜。”
说完，嬴政转身，迈步踏上门口的青石台阶：“赵大人，走，上楼接着听曲。那清雪姑娘的《塞北调》才弹了一半，莫要浪费了！”
李斯应了一声，提着衣摆跟在嬴政身后。
保安队长站在雪地里，目送两人进了大门，这才转回身，对守门的两名同伴交代道：“都把招子放亮些，盯紧了街口！
那陈遇吃了这么大的亏，指不定还会憋什么坏水。”
“明白，头儿！”
嬴政与李斯顺着木梯重新回到三楼。
大厅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刚进门，身上的寒气便散了大半。
高台上的舞女已经退下，清雪独自坐在案前抚琴，琴声铮铮。
两人回到角落的原位坐下。
伙计很有眼色，见两人回来，立刻撤走了桌上冷掉的旧酒，重新换上一壶刚温好的果酒，又添了两碟热气腾腾的切肉，全程没有多问半句外头的事。
嬴政摘下手套放在桌角，端起热酒喝了一口，目光投向四楼的栏杆处：“张凡把这帮退伍老卒用在这儿，倒是物尽其用！
既有军中的规矩，又不惹官面上的麻烦。”
李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低声回道：“老臣方才观察了一下，那一队护卫虽穿的是短打便服，但站立行走的步伐，皆是行伍出身！
护国侯用俸禄养着这批人，既解决了伤退老卒的生计，又镇住了这销金窟的场子，确实是一举两得！”
……
与此同时，咸阳城东市。
风雪越下越大，街面上早已没了行人。
陈遇带着两名家奴，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胡同两侧全是低矮的土坯房。
一名家奴跟在后面，喘着粗气问道：“公子，咱们不回府，也不去望月山庄找老爷，来这鬼地方做什么？您胸口还伤着，不如先找个医馆瞧瞧。”
陈遇停下脚步，转身一巴掌扇在那家奴脸上。
“找义父？你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陈遇捂着胸口，脸庞扭曲，“今夜望月山庄开市，义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留在山庄里帮着照应宾客！
老子倒好，趁着义父不注意，偷溜出来跑去死对头的天上人间喝酒找女人！
如今在天上人间被人一招踹翻在雪地里，丢尽了脸面，你让我现在回去找义父？
义父非得拿家法活活打死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