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从没觉得演出开心过
为什么，，为什么手在抖啊！
繁星展演厅，演出台上。
万星璇的眼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空洞无物，整个人像风中残烛一般，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弹错了。
这不是他的反应，上辈子参加各种主播举办的杯，也拿过奖，登台这件事他并不陌生，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的反应。
是这具身体。
他在害怕，几年前登台的回忆从大脑的记忆单元涌出，在他脑海里不停浮现，焦虑、恐慌、想死的情绪出现在万星璇的思想中。
在与桃香外场练习时就已经出现，只是他不在意，因为很微弱，能够被他强行压住，但越接近上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直到第一个音节弹错。
仿佛身体中的炸弹瞬间爆炸，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充斥着万星璇的脑海，光是对抗就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此刻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弹错音后整个人变得面如死灰。
好在在场只有店长和一个员工，以及等着打扫卫生的蓝毛黄毛（粉毛因为演出结束已经走了）。
桃香焦急的呼唤着万星璇，万星璇木讷的转头看向她。
她松了口气，至少这种情况能证明不是身体出现问题。
但，心理问题也是很严重的情况啊，要把他送医院吗？
送医院是唯一且正确的选项，即便万星璇真出什么事，到时候也怪不了她，但如果她坚持演出的话？
原本桃香不是这么纠结的人，按照以往她肯定是将人送去医院，然而此时她却想到，今天是万星璇邀请（并非）她来看演出，要solo，又主动询问能否登台，或许这是一种信号？
所以，是把他送进医院，还是完成他哪怕如此恐惧也要完成的事情？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不想承担责任，但，作为一名吉他手，此刻，演出已经开始了。
“你这家伙！！！”桃香冲着麦克风呐喊：“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通通抛开！这可是由你亲自开启的live啊！”
一阵强劲的音乐如汹涌的波涛般响起，声音中的情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灌入他的脑海。
轰隆———
宛如一颗惊天动地的惊雷在身体中激荡，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撕裂开来。
她在等着我！
我并非孤身一人！
这不是几年前了！
混蛋！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影响到现在的我啊！
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的离开！
我已经——怒不可遏了——！！
嗡嗡——
骤起的失真音色像生锈的铁皮被狠狠撕裂，粗粝的音符砸在空气中震颤，每根弦仿佛都在超负荷嗡鸣。
第一个强力和弦炸开时，仿佛吞下一整串鞭炮，闷响混着尖锐的泛音横冲直撞。
他的手腕甩动得近乎痉挛，琴身随着扫弦的节奏剧烈晃动，指节因按弦泛白，那声响像困兽在铁笼里绝望地抓挠。
快速下行的音阶被揉成扭曲的锯齿状，推弦时琴颈发出痛苦的呻吟，嘶吼的过载音色裹着呼吸声一同灌入麦克风，高把位的泛音像玻璃碴子扎进耳朵，又在瞬间被狂风般的下拨碾碎，最后一个音节他弹的很用力，余震里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
偌大的展演厅此刻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他如释重负的喘息。
“嘶——！”
万星璇倒吸一口凉气打了个颤。
好提莫爽啊！
这种能够尽情发泄情绪的方式。
“爽完了？”桃香笑着看向万星璇。
万星璇回以微笑。
而后桃香转向台下：“非常抱歉各位，由于吉他手的个人原因导致各位听了一段刺耳的演奏，接下来将继续我们刚才的歌曲。”
“干巴得（加油）！”伊地知虹夏举起拳头加油，她的脸红红的，整个人貌似处于一种兴奋状态，她听到了，吉他声中的情感有好好的传达出来。
吉他在咆哮。
“嗯。”蓝毛点点头：“抢不了我饭碗。”
音乐响起了。
……
……
回家的电车上。
“怎么样？”
桃香问万星璇。
“啊？”万星璇反应过来，他还在想刚才的自己应该挺帅的，也听到桃香说了什么，只是习惯性的疑问一下。
“感觉怎么样，live。”
“还——行。”他肯定不会说很爽，因为游戏才是最爽的！
桃香露出会意的笑，没想到还有傲娇属性。
“要不要一起组乐队？”
她突兀的说了出来。
在演出之前，桃香都没有想邀请万星璇组乐队，直到听到他的吉他。
那份毫无保留宣泄的情绪，很适配仁菜的声音，两人一起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当然，技术水平也是一方面，桃香能理解万星璇为什么能自信的在消息里说比她强的原因了。
如果这个自信能够在上台后也存在就好了。
那个重力场桃香现在都心有余悸呢。
好在他貌似和自己和解了。
所以桃香邀请万星璇一起组乐队。
起初万星璇是同意的。
听到鼓手是安和昂时他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听到主唱是爆他头的家伙。
万星璇表示拒绝。
“为什么？你害怕？”桃香表示好奇，她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听到仁菜才表示拒绝。
对此万星璇摇头，并说道：“她这种女孩噶起人来最狠了。”
别看表面唯唯诺诺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一旦爆发下手就没轻没重的，再加上情绪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他处理不来这些。
到时候闹矛盾阴悄悄把自己刀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重开，这个世界他还不缺钱。
他前女友看上去情绪那么稳定还不是说刀就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知万星璇的想法，桃香毫无形象的笑的肚子痛，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上次昂和仁菜离开他家时也只在群里说了仁菜怎么怎么闹别扭，还有昂让她们尴尬之类互相甩锅的玩笑话。(没有背后蛐蛐人的习惯)
没想到万星璇还有这么胆小的一面。
万星璇则对桃香的嘲笑表示无所谓，等她被刀的时候就知道了。
“别担心。”
桃香的声音让正在看年度游戏的万星璇转头看向了她。
她的微笑像月光漫过眉梢，嘴角弯成月牙的弧度。
“我会保护你的。”